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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劉的粥鋪回來,鐘毓就洗了個澡開始睡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6點多,他是被餓醒的。
看了眼冰箱,只剩下幾顆青菜和兩個雞蛋,就隨便煮了把掛面。吃完下樓丟垃圾。
天氣越來越冷,不到7點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他們這破小區基礎設施跟不上,路燈壞了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修,鐘毓丟完垃圾折返,灌木叢里忽然滾出來一團圓滾滾肉乎乎的小東西,朝著他脆生生地叫喚:
“汪。”
是只土棕色的小奶狗。
鐘毓摸出睡衣口袋里的雞蛋,掰開了一點點喂小狗吃完,小東西意猶未盡,兩個爪子扒拉著鐘毓的胳膊,舔它手心。
“沒了。”鐘毓把狗放回去,拍了拍落在身上的蛋黃碎,小狗跟在他身后,鐘毓轉過身,垂眸跟小狗對上視線,“別跟著我,我養不了你。”
小狗卻聽不懂,鐘毓走它就跟著走,一路跟到單元樓下,鐘毓要上樓時它終于停下來,在他身后汪汪汪地叫。
鐘毓腳步沒停,小狗嗚嗚咽咽地叫了好久。
半個小時后,鐘毓往窗口看了眼,小東西已經沒在原地了,應該是躲了起來。
這小東西一出生就是流浪狗,狗媽媽是懷著它時出現在小區里的,跟了鐘毓幾天,鐘毓看它可憐,就喂過幾頓飯。
自那之后那狗就賴上鐘毓了,每天在他樓下等著投喂。
沒多久,小狗就出生了,一窩生了四只,一只等鐘毓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剩下三只也陸陸續續沒了,到最后只剩下那只耳朵上有一撮黑的小家伙。而狗媽媽也不知所蹤。
那小家伙跟它媽一樣,小小年紀就知道賴著他,狗鼻子靈得很,只要鐘毓一出現它立馬就能聞到味兒。
但鐘毓養不了它,他自己都過得一團糟。
哪還負擔得起另一條生命,哪怕只是一只小狗。
藥效雖然已經過了,但后遺癥還挺嚴重,鐘毓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上樓后就靠著沙發看電視。
看來看去沒什么感興趣的,最后隨便放了部熱鬧的喜劇片,看得昏昏欲睡。
“咚咚咚——咚咚咚——”就在他即將要睡著的時候,有人在外面敲門。
“誰?”鐘毓警惕地看向門口。
“我啊。”
操。
鐘毓煩躁得揉了揉眉心,對著門口:“滾。”
“你先別生氣,”門外的人說,“我來送東西,送完我就走。”
鐘毓沒動。
“我說的是真的,就是送個東西。”江逾白又喊,“鐘毓,你給我開開門。”
此情此景,也不知怎么的,叫鐘毓想起幼時學過的一首兒歌,好像他自己是那只小兔子,而門外的江逾白是那只狡猾的大灰狼。
可江逾白明明是煩人的狗,跟樓下的那只小狗一樣,甩都甩不掉。
他自己更不是什么純良無害的小白兔。
鐘毓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逗笑了,慢吞吞地起身給對方開門——
江逾白貼門站著,手里果然提著大袋小袋的東西,門被打開的時候他還因為慣性往里踉蹌了一步。
又不著痕跡地站穩,彎著眼睛沖鐘毓打招呼:“鐘毓!”
鐘毓擋在門口,眉心皺起來:“什么東西?”
“就一些吃的。”江逾白將手里的袋子示意給他看。
氣溫已經到零下,他終于換下了衛衣,改穿了一身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腦袋上戴著個黑色的毛線帽。
鐘毓將視線從他提著的那些東西上收回,不耐煩道:“那現在可以走了。”
“噢。”江逾白不情不愿地放下東西,視線一個勁往屋里瞅來瞅去,“那走之前我能看一眼空調嗎,想感受一下新空調的溫暖,店家還等著我評價。”
鐘毓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這個問題——鐘老板一個字都吝嗇說,面無表情地甩上鐵門,將江逾白關在了外面。
江逾白:“……”
好冷酷、好無情。好喜歡。
他趴在門上,妄圖通過貓眼看到屋里的人,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只能說:“那我走了,東西放在門口,記得拿進去。”
屋里沒什么動靜。
江逾白放下東西,一步三回頭:“我真走了?”
屋里還是沒什么動靜。
不一會兒,樓梯上響起吧嗒吧嗒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漸漸沒了聲音。
又過了五分鐘,鐵門被推開,鐘毓站在門口,和靠著右側墻壁深思的江逾白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