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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州面露難色,沉吟一番,正欲開口,又聽林夫人說道:“我知道此事為難,李道長不論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李玄州緩緩問道:“若是要以你的投胎機會作為代價……”
話未說完,林夫人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我愿意!哪怕我投入畜生道,來世做豬做馬,我也無怨!”
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林夫人,李玄州嘆道:“你不必如此。”
林夫人心知李玄州這是答應了她,心中是說不出情緒,轉眸看向榻上昏睡不醒的林靜風,擔憂地問道:“靜風他……”
“小鬼既已離身,只待我做完法事,他休養一段時日,便能無恙。”
林夫人點點頭,心中所有的結都已解開,她原本披頭散發惡鬼的模樣在此刻全然消去,變成了一個梳著發髻的溫婉婦人。
林夫人雙手相扣放至腰身,微微垂下頭,對李玄州福了福身:“民婦……多謝李道長。”
李玄州招回金網,將小鬼收入金網后,道:“我需要你帶我去一個地方。”
林夫人看著李玄州腰間金網化成的葫蘆,再抬眸時,眼中悲傷已被她壓在心底:“李道長要去哪?”
“令子的葬身之處。”
第6章
清河鎮因為鎮外有一條清河,鎮子傍水而生,才因此得名。
在白日下,清河猶如一條輕盈透明的綢帶,緩緩地飄蕩著,陽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邊綠柳飄飄,枝繁葉茂,不時能聽見鳥獸蟲鳴,正是人間一幅好景象。
聞靈玉撐著紅竹傘,與林夫人一同站在傘下。
“李道長,”林夫人伸手遙遙一指,聲音悲戚,“便是那了。”
既已到了地方,可這水瞧著深不見底,聞靈玉暗附,這又該如何尋得林靜堂的尸骨?
聞靈玉偏頭悄悄看上李玄州一眼,怎么看這小道士都不像會下水尋人的模樣。
還未等聞靈玉想出個皮毛來,就見李玄州雙指夾住一枚符篆,口中念念有詞,符篆上藍光大作,李玄州揮手將符篆打出,口中吐出二字:“破水!”
只見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猶如被一道巨斧劈開,自發地向兩邊匯聚而成,形成了一道數丈來高的水墻。
湖水高高地淌下,濺起了不少的水滴,遠處陽光明媚,此處卻仿佛下了一場小雨,點點水滴打在了草葉之上,透出了清亮的綠色。
再一看李玄州,身前似有無形的屏障將他護在其中,水滴在他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落下,李玄州竟是連頭發絲也沒濕一根,依舊是那副冷清無上的氣派。
聞靈玉無趣地撇了撇嘴,這小道士可真是舍得下本錢。
等到湖水較為平靜之后,湖底終于顯露了出來。
林夫人指的位置沒錯,湖底果然有一具骨骸,大小瞧著,約莫是兩三歲的孩童。
即便知道林靜堂已經死了,可再見到林靜堂的骨骸,林夫人還是難掩哀慟,心中的悲痛幾欲將她淹沒。
李玄州抬腳往湖底走去,卻見到骨骸旁有一小片殘魂,那殘魂泛著淡藍色的光芒,散發出一種柔和的氣息。
于此同時,李玄州手腕上的珠串似是受到了某種感應,變得發燙起來,同時也閃過了一絲淡藍色的光芒。
這光芒閃過即逝,若不是依舊發燙得厲害,李玄州險些以為這珠串的反應是他的錯覺。
李玄州一抬手,骨骸自發地飛入法袋之中,接著李玄州正欲念決將那殘魂收入手串之中,就聽見聞靈玉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在身后響起。
“小道士,那是什么?”
聞靈玉話音剛落,湖底的殘魂猶如受到了某種傳喚,一躍而起,飛過李玄州的身側。
李玄州見勢不好,正要將殘魂收服,卻見到殘魂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飛入了聞靈玉的體內,淡藍色的光芒再度閃了一下,而后徹底消失。
李玄州手腕上燙心的溫度也跟著消退下來。
聞靈玉對這一切也不明所以,一抬眸,正見到李玄州黑白分明的雙眼,正冷冷淡淡地看著自己。
“東西呢?”
聞靈玉一驚,遂道:“我也不知道!它……它就是自己朝我飛來了!”
李玄州也不在意聞靈玉這話真假,念著召喚殘魂的法決,可任他如何催動,念出去的法決如同石沉大海,再沒得到任何回應。
此時李玄州終于抬眸,用一種極為認真又古怪的眼神打量聞靈玉。
聞靈玉是個陰魂,也快被他看得起一身疙瘩,不禁搓了搓手臂,問道:“你這么看我干嘛?”
見這兩人似要爭執起來,林夫人忍不住出聲道:“李道長……”
李玄州看也沒看林夫人,將方才的法袋擲了出去,同時還有一張符篆貼在了林夫人魂體上:“這是避陽符,你把這袋東西帶到林宅,一個時辰之后我自會來做法。”
事關林靜堂,林夫人自是沒有多問,帶著法袋便往林宅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