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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離儼然是不給李玄州逃離的機會,方才從陣法中脫身,此刻他身上兇意滔天,恨不得扒下李玄州一層皮來,攻勢越發逼人。
李玄州面上愈加凝重,他本就負了傷,加上方才催動陣法已耗費了他不少體力,現下看著還能躲開青離的攻勢,可若是時間一長,遲早會被青離一掌拍成肉泥。
必須得快些想個辦法出來。
可李玄州面對青離的攻擊,已是有些強弩之末的意味來,又何來分出心神想出別的法子?
就在此時,李玄州卻覺得胸口一陣窸窣,低頭一看,聞靈玉從他的懷中一躍而下,跳在了青離的身上,又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頭也不回地跑向了破損的方位。
李玄州瞳孔一緊,青離也似有所有察覺,回頭一看,揚首一陣怒吼,天地都為之一顫。
聞靈玉幾欲在這聲嘶吼中跪倒在地,他足尖用力一縮,仿佛被尖細的石子刺了一般,聞靈玉一聲吱吱,肉墊生疼。
可在這鉆心的疼痛當中,對青離血脈中帶來的懼怕,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僅僅也就一些,仿佛是一片大海中,用葉子捧起一抹水那般多。
可就這一些,對于聞靈玉來說,也成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不要命地往前跑去。
但他身形實在太小,乾方位明明就在眼前,可縱使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乾離他的距離,似乎還是那般遙遠。
突然,身后一陣凜冽的大風襲來,吹得聞靈玉向前一連翻了幾個滾。
聞靈玉回頭一看,青離的利爪正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尖銳鋒利的爪子散發著冷銀的光輝,只要他往下一揮,便能當場要了自己的命。
但在青離的利爪之上,一道金色的絲線死死地縛住了他,讓他再不能往前邁進一步。
金線陷進了青離的皮肉當中,點點鮮血順著金線凝成了血珠落下。
在金線的另一頭,李玄州的雙手也是亦然。
金線在他手掌上纏繞了數圈,勒進了他的掌心之中,金線繃得又緊又直,仿佛隨時都會斷裂一般。
李玄州死死地拉住金線,竟以他一人之力,足以讓青離無法再動彈。
在看到顆顆血珠從李玄州的指縫中低落的時候,聞靈玉眼神驀地一緊,而后不再猶豫,撒開了腿拼命地往前跑去。
明明渾身的皮肉累得都要融化了一般,明明每跑出一步,肉墊的劇痛也隨之加深,可聞靈玉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他一刻也不敢讓自己松懈,他只知道,乾就在眼前,而李玄州,就在他身后。
終于,眼見乾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聞靈玉邊跑邊扭頭,“吱”了一聲。
喉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李玄州強忍住這翻涌的血腥氣,揚聲道:“第一句。”
聞靈玉聽明白這話的意思,一躍跳進了被青離砸出的深坑之中,劃破肉墊,就著血液在地面上輕輕一點,而后沒了動作。
聞靈玉回想起李玄州寫符時的手法,他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心中清靜如自在。
震離坎兌,翊贊扶將,乾坤艮巽,虎伏龍翔。
這十六個大字帶著奧妙的道意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當他再睜開眼時,疼痛與害怕都已從他心中消散,眼神清明萬分。
分明是在狐貍的身體里,可當第一筆落下,猶如筆走龍蛇般,聞靈玉連一絲停頓猶豫也無,一氣呵成地寫下了堪稱完美的咒語。
符的載體并非只有符紙一種,棗木、紅磚甚至于石塊都能進行撰寫,更甚者,某些修煉陰毒之術的人,以活人作為載體,將咒語寫在活人的胸膛和四肢之上。
此處洞天福地,靈氣濃郁,而大地乃是根本,李玄州當初能在山腳下用樹枝布出陣法,如今聞靈玉自然可以以地為符,已血做引。
漂浮于空中的李玄州,瞳孔中滿是震驚。
只見符文發出燦爛奪目的金光,將聞靈玉的身形籠罩其中,而后金光一閃,已沒入地面之中,符篆已成。
從未有人能第一次寫咒語便能成功,饒是他在觀中修行多年,也是第二次才能真正地寫出一張成功的符篆。
而李玄州之所以讓聞靈玉寫,只想著他能將咒語寫出來,而至于是否能生效的問題,他自然有辦法解決。
可眼前的一幕,讓李玄州心頭深深地為之顫動。
緊繃的金線已經到了極限,發出了“嗡嗡”的嚎叫聲,只聽見“繃”的一聲,金線驟然斷裂,線頭在空中飄蕩中,而后緩緩落下。
一直緊緊拉住金線的李玄州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突然的松懈讓李玄州壓抑的鮮血噴口而出,跌落在地。
此時青離一聲憤怒滔天的巨吼,響徹在這片天地之間。
聞靈玉早已累得癱倒在地,虛虛地喘著氣,一抬眼,青離的身影拔地而起,他高高地舉起了利爪,仿佛一座大山般從天而降,帶著絕對的威壓氣息,朝自己迎面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