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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嗩吶聲停住的下一秒,樂隊驟然奏響。
可響起的并非是熱鬧歡快的喜樂,而是悲痛欲絕的哀樂!
一陣陰風吹過,吹動了花轎的轎簾,露出了一張秀美哀傷,又有些眼熟的臉,不過一息,轎簾便悄然落下。
可就這一瞬間,也不禁聞靈玉讓瞳孔微張,神色駭然。
花轎上的女子,竟是他前幾日有過一面之緣的沈明珠!
“李……”
聞靈玉正欲開口,卻見到李玄州神色深沉,豎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聞靈玉不要聲張。
“陰婚當道,不可不避?!?
李玄州已傳音之術說完這句話,便帶著聞靈玉,足尖一點,從這唯一的一條小道上避開。
而在下一刻,腳夫生硬地轉過身體,再度緩緩朝兩人的方向走來。
李玄州瞳孔一縮,這不是陰婚!
莫非是——
不給李玄州思考的機會,哀樂驟停,身著喜服的鬼魂如同癡狂一般,口中發出冷風呼嘯的詭異之聲,朝著李玄州和聞靈玉撲面而來!
“鏗”的一聲,李玄州毫不猶豫抽出木劍,雙指快速在劍身上劃過,木劍猶如被喚醒一般,劍身閃過陣陣金光。
一劍斬下,只見鬼魂如薄紙般碎成兩半,又再度緩緩合為一體,竟是不滅的陰魂!
見此情形,李玄州眼中越發凝重,他正欲取下腰間三清鈴,就在觸碰到三清鈴的那一刻,又生生地收回了手,反手一揮,數枚符篆從他手中飛出!
符篆上的字符猶如活過來般,發出淡淡金光,如同無往不利的利器一般,穿過了數名陰魂。
被符篆穿透的陰魂,如同燃燒殆盡的灰燼一般,飄散在空中。
可即便這樣,灰燼仍在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復原,雖不能徹底消滅,但總算給了李玄州喘氣的機會。
他回頭看向聞靈玉,正見到聞靈玉掌心凝聚一團魂力,打向了圍攻而上的陰魂。
而聞靈玉的魂魄,也在一瞬間,變成了從狐貍體內顯形的那般模樣,是接近透明的淡薄。
“聞靈玉!”
聞靈玉只聽見李玄州驟然一聲呼喊,一回頭,見到李玄州手持木劍,踏空一躍,朝自己飛身前來。
聞靈玉心中一緊,不由問道:“怎么了?”
握著木劍的手驟然用力,李玄州眼神閃動,沉聲說道:“你小心,切記不可使用太多魂力?!?
聞靈玉定定地看著李玄州,眼中閃過一絲疑問,可他什么都沒有問,只是重重地點頭:“我知道,你也是?!?
“這不是陰婚的隊伍,聞靈玉,你記住我的話,一定要小心。”
不是陰婚隊伍,那這到底是什么?
眨眼間,陰魂已經再度沖了上來,李玄州藍色的身影快得只見一道光略過,穿梭在陰魂之間,不是有金色的劍光閃過,破開了層層迷霧。
聞靈玉看向落在地上的花轎,飄然飛了過去。
大紅喜慶的花轎就靜靜地落在地上,在這片白色的迷霧之中,如同詭異盛開的花,在等著人靠近。
想到方才一閃而過沈明珠的臉,聞靈玉咬了咬唇,伸出手,掀開了轎簾。
冰冷陰涼的霧氣從花轎里澎湃地溢出,直撲向聞靈玉的面頰。
聞靈玉下意識翻身一避,可霧氣無形無物,又如何能避?
再一睜眼,聞靈玉已出現在了一間空蕩灰暗的大堂之中。
這片空間安靜而詭異,抬眸望去,是看不到頭的黑,是讓人壓抑喘不過氣的死寂的純黑,仿佛能夠淹沒任何踏入這方之人。
頭頂是古樸而老舊的房檐,檐角孤零零地掛著兩個老舊的喜字燈籠,四根暗紅色的粗壯圓柱撐起房檐,屹立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分明是是個大堂的樣式,可看起來,仿佛是深埋地下十數年的靈寢。
聞靈玉卻覺得雙眼莫名一陣刺痛,他不由伸手揉了揉眼眶,再一抬頭,一個身穿孝服的女子突然出現在大堂之中。
女子垂著頭,胸口毫無呼吸地起伏,發絲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那雙比孝衣還要白的手,交叉相疊,放在腰身的位置,遙遙地與聞靈玉對立著。
空曠的大堂,無邊的黑暗,死寂無聲的空間,以及——
這名一身白色孝衣的女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詭異驚駭,分明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可聞靈玉還是感受了無邊的驚悚。
聞靈玉突然扭頭四看。
李玄州呢,李玄州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