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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花轎突然一晃,仿佛有人想將花轎抬起,又因轎子內的重量而無法成功,陰魂的陣陣呼喊就在轎外,眼看轎簾里伸出了一只枯爪般的鬼手,李玄州眼神一緊,拿出符篆瞬間貼在了自己和聞靈玉的身上。
陰魂在轎內一看,只有沈明珠靜坐與轎內,再無其他。
李玄州把隱身符貼上后,趁著陰魂掀開轎簾時,帶著聞靈玉飛出了花轎。
即便陰魂瞧不見他們,但還是警惕地發出了陣陣嚎叫,不住地來回打轉,仿佛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存在。
這樣下去,即便李玄州有心想在隊伍后面跟過去,也實在太過不妥。
聞靈玉也發現這其中關鍵,目光再掃過那口棺材時,伸手一指:“我們去那!”
這是一口空棺,雖說躲進棺材之中就常人看來實在是瘆得慌,但此舉是他們眼下最好的辦法。
不僅可以避開這些陰魂的視線,還能由陰魂帶著他們前去找葉朝君。
李玄州毫不遲疑,帶著聞靈玉直接穿過了棺材厚厚的木板,就勢一翻,躺了進去。
不同于那頂無比寬敞的花轎,這口棺材甚是擠得慌,李玄州甫一躺進去,雙臂正好貼在了棺材的內壁上,頭頂與腳底皆是如此,仿佛為他量身定做一般,牢牢實實地把他束縛在這逼仄的空間中。
更不要提,聞靈玉正趴在他的身上,連抬頭都分外困難,兩人面面相覷,只差了不到一尺的距離鼻尖都要貼到了。
隨著身體驟然騰空,聞靈玉明白這是棺材已被人抬起,正抬著他們前去葉朝君的所在之地。
聞靈玉還沒和李玄州離得這樣近過,一抬眼,便和李玄州淡褐色的眸子撞到了一起。
也不知李玄州怎能如此不在意,看著聞靈玉的眼眨也不眨,只是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有更深的東西藏在其中。
眼下這情況分明這是不得已為之,聞靈玉卻偏生有些不自在,視線稍稍下移,又落在了李玄州的唇上。
雖然盯著李玄州的唇看也不太對勁,但總比兩人相顧無言好,聞靈玉便放心大膽地看了起來。
李玄州雖然說話嘴上不饒人,但他的唇形十分好看,一點也不顯凌厲無情,然后聞靈玉看到視線中的薄唇忽然上下動了幾下。
聞靈玉一時看愣了,竟也沒反應過來李玄州正在同他說話。
直到視線的薄唇再度上下張合,聞靈玉才后知后覺道:“你說什么?”
李玄州聽不出情緒說道:“你在看什么?”
聞靈玉突然生出一股被抓包的心虛,正欲開口,卻只覺得腰部好像被硬物硌到了一般,低頭一看,正是那柄折扇。
先前李玄州便使用這柄折扇控制住紅白陰魂,聞靈玉當下不由問道:“這扇子……”
話未說完,聞靈玉的聲音頓時一停,仿佛怔愣住了一般。
原來是李玄州下意識低頭一看,正與聞靈玉的額間抵在了一起,弄巧成拙的,造成了一個非常親昵又尷尬的場面。
在察覺到這過分的親密時,聞靈玉猛地轉過頭去,動作間,他的臉頰似乎被某種柔軟細膩的物件擦拭而過,至于碰到他的是什么,聞靈玉已無暇顧及。
李玄州卻像無所察覺一般,張嘴說道:“這扇子如此名貴,想來是那葉朝君所有,連娶親都帶著,想必定是他從不離身的東西,如此,便可以作為媒介使用,所以我才放手一賭,也果然如我料想的那般?!?
聞靈玉廢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沒有再亂動,實在是李玄州說話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聞靈玉的頸間,這種感覺并不是痛苦,而是需要用一種莫大的控制力才能忍住的沖動。
過了好半天聞靈玉才理清李玄州剛剛的那一番話,李玄州說得不錯,多少不得投胎的亡魂,想要將之指引,亡魂生前之物是必備的東西,同樣,生前之物既能召喚亡魂,又可做反打之物。
而先前李玄州并不識葉朝君,在命懸一線的危急時刻,他竟能想到此處,可謂之心細。
在心細之余,他更是敢放手一搏,實在是膽大。
聞靈玉心頭不禁再次感到深深的震動,正要說些什么,棺外的哭聲和哀樂突然同時停了下來,仿佛陷入了死寂一般。
李玄州驟然伸手摟住聞靈玉的腰,帶著他穿透棺材,一躍而出,瞬身躲在了一根粗壯的紅柱后。
等聞靈玉看清眼前的一切,瞳孔中不住地顫動。
只見眼前是一座古樸而灰暗的大堂,一切猶如他在那場幻境中看到的一般,四周是看不到頭的黑,絕對壓抑能夠吞噬一切的黑。
這片黑暗之中只有紅白二色,白的像雪,紅的也像血。
這座充滿死寂與沉悶的大堂被一分為二——
一半白,一半紅;一半哀,一半喜;一半靈堂,一半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