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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眼下,太子殿下問著當(dāng)年自己問出的同一般問題,顧言心底忽地生出一股莫名的僥幸,還好姓姜的不在這里,不然他該如何回答。
這股僥幸轉(zhuǎn)瞬即逝,想到那無辜十幾人,顧言左臂橫于胸前,行了個軍中之禮。
“屬下定當(dāng)查明,不叫靈澤子民不白死去。”
簡單交代幾句,太子殿下匆匆離去,顧言一口悶氣呼出,抬步正要走出蓮花閣,一個白影鬼魅似地突然倒掛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顧言不以為意,抬手,食指按在他額頭上,推得他晃了幾晃。
“不是叫我來替你挨罵嗎,回來干嘛?是算到太子殿下走了吧。”說罷,不解恨似地又是狠推了一下。
“哎呦我的小顧將軍,可憐在下則個吧。”說罷攤開手,示意顧言拉他下來。
顧言冷哼一聲:“堂堂天師大人,能上房梁還不會下了?”他重回屋內(nèi),敞開大門,雙臂一按坐在了小桌上,倒上一杯茶,饒有興趣的準(zhǔn)備看好戲。
“天師繼續(xù),顧某權(quán)當(dāng)不花銀子,還能看到雜耍表演了。”
見他真沒有來幫忙的意思,天師喪氣垂頭,細(xì)聲呢喃一句:“阿言,疼……”
話音未落,顧言飛起一腳踏碎右側(cè)門框處,借力騰起,翻轉(zhuǎn)了個身子,攬過他腰安然落地。
“沒事吧?”方才嘲諷聲音霎時溫和下來。
天師這不挑時、無征兆的胃疾,有時候倒被他順手當(dāng)起免死金牌來。
他拍了拍袖子,反客為主走進(jìn)蓮花閣坐下,方才顧將軍倒好沒來得及喝的茶被他一口飲盡。
“不必通報國主國后,殿下有自己的安排。”
方才的疼痛倒是裝也不裝了,瞧他在那喝茶的樣子,瞬間恢復(fù)成往常那樣氣定神閑,也是往常那樣的欠揍。
見他沒事了,顧將軍嘆了口氣坐去他身旁。“那殿下這段時間會去哪?”
天師咋了咂嘴:“土地廟吧,還是特別破的那種。”
“那……”
天師忽地手中杯盞一放,雙眼睜大,半是疑惑半是確信道。
“鼠市?”
*
灰衣人火急火燎的出去,又火急火燎的回來,前腳剛大步一跨,望著廟里唯獨(dú)不見她的身影,后腳又站不住似地有些焦心的問道:“雙雙呢?”
小風(fēng)抬頭,望著這位大俠不停起伏的胸口,疑惑道:“大俠你跑這么急做什么?雙雙哥在你走后就跟著你出去了呀,他沒和你一起嗎?”
他胸中猛的生出一股子焦躁不安來,執(zhí)劍便出去,走出門沒兩步,迎面來了個木頭似的人影,見了他,驚詫的面容瞬間變成了驚嘆。
正是顧言。
顧言拱手做禮,沖著灰衣人欠了欠身,沉悶道:“殿下。”
有時候北侯川覺得,這位天師的手伸的未免有些太長,可心里卻又有些隱隱敬佩他這未卜先知之術(shù)。
見了顧言,他有些煩悶,頗為不滿道:“認(rèn)錯人了。”隨后自顧自的走去。
顧言:“……”
顧言跟上他的腳步,自覺自己十分討人嫌。漫無目的又急切地隨著殿下走了許久后,他終于忍不住開了口:“殿下,請隨我來。”
……
北侯川無奈,自覺自己這身行頭算是白弄了。他這沉悶的一聲聲“殿下”活活把他拉回遙遠(yuǎn)的皇城中,拉回到那個需要保護(hù)的太子身份里。
他既是說了,料想是那位天師又算出了什么幺蛾子。說實(shí)話,北侯川有時候特別討厭一切都叫他算到都叫他安排,可又偏偏每次都無法不聽他的。
顧言走在前帶路,走著走著,竟像一處野林子走去,嘴里開始神神叨叨念起詞來。
“林中子時,曲徑通幽。胡揚(yáng)琴起,鼠市門開。”
“若有人來,鼠網(wǎng)撒開。若無人來,京觀遍哀。”
前些日子下過雨,照理說縱是林中幽暗僻靜處也該干了大半,總不該是現(xiàn)在這般一踩一陷。顧言來來回回將這四句念叨了好幾遍,手上也沒閑著,走在前面不斷撥著兩側(cè)雜草,帶著北侯川向更深處走去。
胡揚(yáng)琴聲起,時而凄切哀鳴似嬰孩哭泣,配上子時這股子賊風(fēng)更是陰冷詭譎,真是襯了那句“京觀遍哀。”
見前面領(lǐng)路那位身子微顫,北侯川抬手拍在他肩上表以寬慰,結(jié)果手剛一落,顧言煞有介事一回頭,頂著一張煞白的臉,死人詐尸般驚呼一聲。
北侯川:“……”
他無奈嘆了口氣:“顧將軍,我來領(lǐng)路吧。”
顧言煞白的臉上霎時漲上了羞臊的紅,好歹算是死人還陽了。堂堂靈澤國小將軍,本是要上陣殺敵鎮(zhèn)守一方的,現(xiàn)在像個沒了火的把,孤零零的杵在前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半餉,吭哧地憋了一句:“謝殿下。側(cè)過身讓出了前路。”
北侯川接過了他手中的蓮燈,大步一邁走在前方。
顧言走著,忽地沉悶道:“殿下,在下年少時家中遇襲,全家上下十余口未得善終,自那以后,在下夜間時常聽到哭泣聲。”
面對這突然的敞開心扉,北侯川一愣,不過還是極快的消化了這一系列信息,嘆道:“顧將軍辛苦了。”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在這種氛圍下,找不到什么話題聊,料想顧將軍應(yīng)是會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