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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定要說的。
他是不得不說的。
他是必須,必須,必須要說的。
他不能有所隱瞞。
他不能有所隱瞞。
可是王明昭幫他擦身上的粥,關心他燙不燙。在得到“不燙”的回應后,她看著他,嘆了口氣,哭笑不得似的,親了他一口。
柔軟的嘴唇印在他的臉頰上,有一點冰涼的,濕潤的感覺。
明明是涼的,卻又好像點了一把火。從臉頰上的那個點開始,一瞬擴散,星火燎原,燒得他不知所措,燒得他的臉頰通紅通紅。
他的心臟拼命地跳動,吵得他震耳欲聾。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親吻。
母親、妹妹,他所有的親人,從未有人親吻過他。
他想,遲一點吧,就遲一點。
他家那些污糟腌臜的事,就遲一點再告訴她吧。畢竟,一旦他知道他是怎樣的貧窮,知道他家是怎樣的污泥一潭,她就不會再要他了。
他這一生真的沒有那么多喜悅,就叫他……就叫他快樂那么一小段時間吧。
哪怕自私。
哪怕令人唾棄。
哪怕稍縱即逝。
第10章 李英才很不喜歡他。……
傳統觀念里,有一種人,會被稱為“福星”。這樣的人,即使只是待在他人的身邊,都會給人帶來幸運。
李英才想,王明昭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福星。
他指的不僅僅是與王明昭交往這件事本身。誠然,能夠與王明昭交往,已經是潑天的幸運了,但他確實沒有想到,后面還會有其他的福氣等著他。
在與王明昭交往的第三個月,李英才在以太的大門口見到了李槐。
那人嬉皮笑臉,滿身的混不吝,和保安拉拉扯扯:“誒,我兒子在這兒上班呢,我憑啥不能進?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道理,哪有兒子能進,老子不能進的道理?”
就像是最惡臭最粘稠的爛泥,他永遠都能找到他。不管他在哪兒,不管他是誰,他永遠都死死地粘在他的人生里,無論如何都擺脫不開。
那一瞬間,李英才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轉身離開。
可他的身體卻絲毫都沒有猶豫,快步向李槐走去。
他太了解這個男人了。若是找不到他,他必定能將找他的動靜鬧得滿城皆知,將他的自尊打得四分五裂,再用腳用力地碾碎,碾進土里。
他在學校已經丟過許多次人,本已經可以承受了。
可這里是公司。
這個位置,是明昭每天上班都會經過的。
李英才一把拽住了李槐,步履匆匆,強硬地將他拽離大門。
“誒,兒子!”見了李英才,李槐大聲嚷著,很得意地看著保安,用力拽李英才脖子上的工牌往保安的眼前送,將李英才的脖子拽得生疼,“看見沒,這是我兒子!在你們廠子當官兒呢!”
李英才步履越發急促,幾步就把他拖到了旁邊沒人的公園。
“嘿嘿,兒子,我的好兒子誒——”李槐拖著長腔,滿臉是笑地看著他。
不需要問,李英才就知道他是來做什么的。
一個爛賭鬼,除非是缺了賭資,或是欠了賭債,否則怎么會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
李英才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我沒錢了。”他開口,“上上月才給你還了一筆債。”
他沒打算給這個人還一輩子的債,他本來都想好了,在校期間籌備全獎出國,把梅梅一起帶出去,永遠也不回來。
可現在,他已經和王明昭交往了……不管這段注定短暫的關系能持續多久,在她選擇離開他之前,他就必須放下出國的計劃,重新規劃。
“怎么沒錢呢?你是大狀元,在這么大的廠子上班,你都沒錢了,這天底下誰還能有錢?”李槐好哥倆似的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摟得緊緊的,“乖娃子,給爹五十萬。你這么厲害的大人物,從手指頭縫里漏出來點兒,不就夠我們貧苦小老百姓過一輩子了?”
太近了。
李英才生理性地有些反胃,試圖拿開他的手:“真沒錢了。”
“你哪兒沒錢?”李槐反倒將他摟得更緊,幾乎是在絞他的脖子,“你一個月賺那老些錢,我都打聽了,起碼兩萬。你一年就有二三十萬,咋可能沒錢?”
“都拿去給你還債了。”
“放屁!前月才還了十萬的債,還不夠你半年賺的,咋可能沒錢?”
“梅梅還要治病。”
“那個賠錢貨?”李槐一下子提高了音量,“她都花那老些錢了,命里沒壽就該走,她——”李槐猛地被甩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