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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朗聲道, “謝棠, 我們跟你同生共死!”
二師姐大聲說, “從老娘自愿上了賊船!老娘從沒想過要下去!”
袁老師擲地有聲,“醫學人……鬼有始有終!我絕不背叛組織!”
待幾位表明態度, 便紛紛將視線投向遲遲不開口的大師兄。
只見他縮縮脖頸,抬手推了一把鼻梁上逃命時被撞得歪歪扭扭的眼鏡,“我……我覺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們不能全軍覆沒在這里,所以我準備投……”
“投降個屁!你想得倒是美!”二師姐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恨鐵不成鋼地怒斥道, “鬼師他就是一個給陸建南打工的狗腿子!這次他能放過你, 下次陸建南又派他來滅鬼, 你還能往哪兒逃?”
隨著籠罩在殘忍現實之上的夢幻薄紗被二師姐毫不留情地徒手撕下,他的僥幸心理宛如被砸在地上的玻璃瓶, 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大師兄絕望到說話聲音都顫顫巍巍的,“好好好!既然如此, 我也選擇跟大家站在一邊!”
鬼師沒料到生死關頭,敵軍居然沒有如他預想中那樣內部分裂。
他們這個隊伍里既有武力擔當,又有智力擔當,還有奶媽跟毒媽。
他原本以為這次行動會是碾壓式勝利,畢竟他自己這邊是一群作戰經驗豐富且窮兇極惡的社會渣滓,而對面只是一群頭腦發達、四肢簡單、眼神清澈愚蠢的校內人員。
結果就是這一群小兔崽子弄得他如此狼狽,身上的濃酸灼傷感讓他痛不欲生。
鬼師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 他必須在他酸中毒暈厥之前讓救護車趕過來救他。
晶城救護車平均響應時間為10分鐘以內,現在正值大暴雨,鬼師將估算時間延長至15分鐘。
他必須在這期間干掉這些幢實驗樓內的所有人跟鬼。
至于他為什么不把自己中毒的消息告訴陸建南,讓對方來緊急馳援?
原因很簡單,他幫陸建南干了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陸建南巴不得他帶著這些秘密含恨九泉。
心中有了計較以后,鬼師大手一揮,對著自己的陰兵發號施令,“我要他們死!給我殺!”
實驗樓內部頓時又開始腥風血雨。
鬼師趁著謝棠跟惡鬼搏斗,跑到隱蔽的角落關閉信號屏蔽器,同時撥打急救電話,打完電話又連忙將屏蔽器再次開啟。
做完這件保命的事,他又跑去自己的超大號旅行箱里取出一個麻袋,接著從掏出一個個真空包裝的嬰兒尸體,宛如投鉛球一樣往一樓大廳里面扔去。
他獰笑著大喊,“吃吧吃吧!吃完了把他們全殺了!”
還不等那一個個包裝袋落地,就直接在空中讓哄搶的厲鬼們得了手。
伴隨著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利笑聲,它們用鋒利的指甲跟牙齒撕開包裝袋,爭著搶著掏出里面的肉塊大快朵頤。
這會兒這群惡鬼不再看起來人模人樣,而是個個顯露出鬼相。
有渾身焦炭狀的燒死鬼,有舌頭如對聯的吊死鬼,有巨人觀的淹死鬼……
這群奇形怪狀的鬼搭配生啃尸塊的場面讓謝棠一行人宛如身處地獄。
美甲姐干過最狠毒的事情就是附身霸凌者的身體,操控對方去拔掉另一位霸凌者的舌頭。
她原本覺得自己已經很邪惡了,結果它們這群家伙把她襯托得宛如一個新兵蛋子!
她哪里惡毒了?跟他們比起來她可太遵紀守法了!
美甲姐畢竟下手刀過人,見到這一幕她還算淡定。
而天性純良的實驗室小組就沒有這么淡定了,他們簡直要被現場的冥場面嚇到快要撅過去。
這會兒厲鬼都忙著吃飯,謝棠一派得以聚攏到一起有了喘息之機。
實驗室小組就宛如面條一樣四肢發軟地依靠南丁格爾雕像維持站姿。
二師姐氣若游絲地自我調侃,“南丁格爾女士不僅是醫學生的精神支柱,關鍵時刻還能起到一個身體上的支柱作用。”
謝棠從他們身上的帆布包里拿更多的強酸瓶子裝進自己的包包里,同時蹲下身小聲跟貓咪叮囑,“你去催一下老張,讓他動作快點,我們這里要撐不住了。”
貓貓大王小聲地喵了一聲,正要離開,謝棠又從兜里摸出來一根貓條用牙齒撕開包裝后快速擠到貓貓大王嘴巴里,“我不知道這次我能不能活下來,或許這次就是我最后一次喂你了。”
喂完貓她沒有隨手扔垃圾,而是將空了的包裝袋放回包包里。
她跪在地上附身親吻貓貓大王沒有人皮包裹的額頭,溫聲說,“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小貓,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很想治好你的皮膚病,然后貼貼你。”
感受到額頭的溫熱,貓貓大王睜大雙眼,它沒想到自己變成這副沒皮沒臉的鬼樣子,謝棠還愿意親吻自己。
在它怔然時,謝棠抬手輕輕地向外推了它一把,“快去吧。”
貓貓大王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它眼里噙著血淚,快速跑過來用宛如頭錘的姿勢跳起來撞了謝棠的臉頰一下,接著又喵了一聲當做道別,轉身極速消失在通往樓梯間的方向。
惡鬼吃人肉的速度極快,很快連爭搶過程中撕扯到地上的殘肢斷臂也它們被一掃而空。
緊接著它們就紛紛扭轉脖頸,用那一雙雙不懷好意的鬼眼盯向現場的活人。
謝棠語速極快地跟同伴說道,“我們只要比鬼師撐得時間更長,就能活下來。”
“假如我活不下來……”她與身后的同伴們交代,“我也不后悔為你們付出生命。”
是了,從一開始就是這群死鬼逃不了,不是她這個活人逃不掉。
謝棠只要不攪進這個渾水,她會度過安穩快樂的一生。
她可以離開醫學院、離開晶城、離開聯邦,天遼地廣任她行,但她還是留下來了。
小兔嘰也握緊手里的桃木劍,紅著眼睛說,“我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