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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沉默了片刻道:“血枯蟲寄生幼體,由肉蓯蓉、血結草、丹參、熟地等草藥喂養長大,若無草藥則以飼主血液為食,噬骨吞筋,是一種令人聞風喪膽的蠱蟲……”
他又偷偷瞟了眼沈皇后,“……此物確有強身之功效,曾經苗氏一族手下那支勢不可擋的鐵骨軍就是以強悍驍勇聞名,然這種蠱蟲的弊端便是等到蠱蟲成熟之際,會讓中蠱的人五感漸失,先是觸覺,失去疼痛,而后是嗅覺、聽覺、視覺……”
“這不是等同于廢人!”沈皇后大喝了聲。
劉院使再次叩首,不敢言語。
廢人好歹還能活著,可以肉身養大這血枯蟲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沈皇后也突然想到了這一點,又沉默了下來,許久才嗓音干澀道:
“這件事務必保密,不能讓陛下知曉。”
劉院使剛準備應聲,就聽見沈皇后又沉聲道:“我還聽說自從臨安縣回來,蕭聞璟就不肯讓你為他診脈了,你去問問安院判,他的身體可有異常?”
劉院使一愣,旋即想起自己醫術平平,但貴在聽話,所以當初皇后才會將他捧為院使,還選他來為大皇子“治病”,并告訴了他一種偏方,專以血親的心頭血為藥引,他雖覺得怪異卻沒有多想,畢竟這世上什么稀奇古怪的偏方都有,就是割老子肉給兒子燉湯的都有。
這才一昧盲從照辦。
更何況自從用了這個偏方,大皇子的身體真的好了起來,那莫名其妙的高燒和疼痛次數少了,時間短了,他便偷了個懶,沒有細究其中緣由,安得輕松自在。
現在牽扯出這血枯蟲他方察覺不妙,因為他曾聽師父說起過,這神秘的血枯蟲分為子蟲、母蟲,苗氏族人為了快速催熟母蟲會先用戰俘培養子蟲,再以戰俘的血喂養他們士兵,能使其體格快速強健,更早投入到戰場。
所以沈皇后想到了蕭聞璟,劉院使又怎會沒有想到。
當即冷汗再次汗濕了后背。
*
蕭宗瑋沖出坤寧宮,身后的內監長隨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連聲叫著殿下,卻沒能讓他慢下步伐。
宮道兩邊樹木蔥茂盛,不可視物,他身高腿長,步伐又快,讓對面剛拐過來的一隊人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便和他撞到了一起。
只聽幾道驚呼,食盒砸在了地上,里面的瓷碗、湯水濺了一地。
“大殿下恕罪!”
阮靈徵也跟著盈盈一屈身,“殿下恕罪。”
蕭宗瑋剛疾步行走,氣息不穩,還在喘著大氣,看見是阮靈徵,再壞的脾氣也生生壓了下去,皺眉道:“你怎么在這。”
“裴妃娘娘身子抱恙,喚臣女入宮陪伴。”阮靈徵目光掃了眼已經打翻在地的湯碗,靜靜道:“不小心沖撞了殿下,還望殿下不要怪罪。”
“你還未嫁到裴府,就要伺候他們裴家的人了?”蕭宗瑋臉色本就不好,現在一拉下來,后面跪著的宮婢內監都開始瑟瑟發抖。
這大皇子蠻狠霸道,即便是朝臣都要避他鋒芒,更遑論她們這些奴婢。
“殿下言重了,裴妃娘娘是長輩,長輩有召,臣女甘之若飴。”
蕭宗瑋不出聲。
阮靈徵俯身蹲下,扶起食盒,伸手就要去撿碎片。
蕭宗瑋氣急,搶先她一步,把碎片撿在手里,“都碎了你還去碰,也不怕刮著手!這些事宮人不會做嗎?輪到你來做?”
在他的滔滔不絕責備聲中,后面的宮婢和內監這才都動了起來,忙不迭上前收拾起地上的狼狽。
“可是殿下……”阮靈徵雖想避諱,但還是忍不住盯著他手指被碎瓷片拉出的一道傷口。
那處血冒得正歡,可他好像一無所知,還在一個勁數落她。
她只能提醒道:“您的手傷了。”
蕭宗瑋低頭一看,食指上一道清晰的血痕就在眼底,豆大的血珠接連不斷從傷口處涌了出來。
他卻沒有感覺到疼。
*
距離小將軍出事已過了五、六天。
田婕妤身邊第一個報信的宮婢被沈皇后抓了起來,聽說嚴刑拷打了半日就透露小將軍的確是神志不清出現在秋語宮,甚至還牽連出當當天輪值的禁軍。
宮婢如此,身為主子的田婕妤不可避免的惹火上身,被沈皇后派人看管了起來。
由此,事情還沒徹底查清,但是關于小將軍夜闖宮禁的嫌疑已經洗得七七八八了,八成是這個已經不得圣寵的妃子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
阮靈萱和蕭聞璟相約去將軍府,但門房告訴他們,小將軍關悶了,自己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