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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好奇地詢問:“你覺得跟著你,我會更幸福嗎?”
“……”
沈縛喉結滾了滾,目視前方,他們已然駛上不能掉頭的高速路。半晌,他才道:“會的。”
“好吧,”林疏點點頭,“好吧。”
“那你就,安安心心地等著吧。”
第25章 報復(回憶部分結束)
正午又悶又熱的太陽剛斜, 林宗崳就跨立在正門口,雙手背后直挺挺地站著,望向遠方。葛秋婉瞧著比他輕松一點, 手中捧著小茶杯, 時不時悠閑地抿一口涼茶,站在離他身邊。
林宗崳問:“怎么還不到?”
葛秋婉白他:“著什么急啊,小縛都說了中午在服務區休息了一會兒。”
“一把年紀了,立到大門口跟塊石頭似的成何體統,回去歇著吧。”
林宗崳點點頭。
云山別墅到底位置遠離市區, 破土動工時在劃定的區域內建了一所配套的幼兒園跟小學,初中就要跑去較遠的地方上,到了高中, 為了內卷更優質的教育,只有把子女送到市中心的top名校中去。
林疏嬌生慣養久了,不怎么愿意住校, 初中是司機車接車送,后面學業繁重, 經不起路上消耗太多時間, 這才勉為其難住了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兩人間。而沈縛則是初中就被家里人接回了主宅上學, 每逢周六日跟假期才會回云山別墅,甚至連陪他一同居住的,房子的女主人, 他的媽媽都搬走了,他還是堅持回來。
這種情況持續到林疏住校之后。
到了氣溫驟降, 陰云遮蔽,烈風猛吹的時候,夫妻倆翹首以盼的人才姍姍來遲, 先進門的是沈縛,他們的兒子跟在后面,身影被遮住大半,離得近了才發現他們是牽著手的,只是林疏寬松的袖口吞掉了他的整條手臂,又被沈縛手里拎的東西擋住了,這才看的不分明。
沈縛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將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物盒遞上,溫聲道:“知道叔叔阿姨都愛茶,這次上門比較倉促,來不及準備特別的,就拿了托朋友尋得的老樅水仙,這點心意權當給您添個茶余的小趣味。”
說完,林宗崳的視線才從他們仍然交握的雙手上移開,向來不茍言笑的臉上也冰雪消融:“你還帶禮物來,倒顯得生分了。”
“就是,小縛都要是咱們半個親兒子了,”葛秋婉接過禮物讓傭人拿下去,掩口笑道,“別在外面傻站著了,快進去坐。”
“乖寶,這兩天在你沈縛哥哥哪兒玩得開心嗎,”葛秋婉看向林疏,調侃道,“看你這小臉總算長了點肉,沒少吃好吃的吧?”
林疏沖他媽使勁笑了笑,臉頰兩側擠出兩個小巧的梨渦:“沒怎么玩,吃得還行。”
“誒呀,我還以為你們都轉遍了,玩夠了才回來的。”
葛秋婉活躍地找著話題,拿出方才的林父開涮:“你們到的晚了一步,我看天要下雨就趕緊把老林叫回屋了,不然他就跟個雕塑似的立在門口!”
林宗崳皺眉道:“我就站了一會兒。”
“是——你一點也不緊張。”葛秋婉揶揄地拖長尾音。
一家人邊說邊笑,漫步著經過玻璃封頂的小徑,陽光透過菱形玻璃格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拐了幾拐穿過紫藤花架,才進了挑高六米的敞亮客廳。林宗崳極為重視這次家宴,剛得到林疏回家的時間便立刻預訂了米其林三星宴會團隊,為了擺下二十四道主菜和配套酒水,特意將意大利進口的圓形餐臺換成八米長的黑胡桃木餐桌,桌面上新添的鎏金轉盤還帶著淡淡的松木香。
沈縛快走幾步到林宗崳身側,低聲說了些什么,林宗崳目光一凝,而后示意妻子留步,帶著林疏先吃,他們要借一步說話。
兩個男人攀談著去了書房,母子倆終于迎來了久違的獨處時間,早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葛秋婉就敏銳地察覺出孩子的情緒不對,換作往常,這么痛痛快快地玩一個星期,林疏可能是飛著進門的,哪怕不痛快也絕不會如此寡言。
女人以為他是不開心,想找個話頭調動氣氛:“這下舍得撒開手了?你倆就當著我們的面十指相扣,羞不羞!”
林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般甩了甩手,用力搓揉著掌心,把那一塊好皮搓成了深紅,解釋道:“一手汗。”
“嘶,給你拿濕巾擦不就行了,再搓就破皮了。”葛秋婉急忙拽住他。
“怎么回事,林疏,一肚子氣,沈縛惹你了?”
林疏轉著眼睛想了想:“嗯……我聽朋友說,訂婚的請帖已經在發了,這件事他沒有跟我商量。”
葛秋婉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因為這個。”
“這事是他跟我們倆談的,說是想盡快定下來,起碼先廣而告之,以免日久天長,有別有用心的人動歪心思。”
葛秋婉回憶道:“唔,反正說了一大堆吧,方方面面考慮得很周全,不過,雖然沒幾年了就該畢業了,但你現在畢竟還是個學生,你那些同學又家境差不多,一個人知道了差不多全校就知道了。我跟你爸考慮了半天,覺得鋪天蓋地的宣揚太高調,可以先小范圍透透底,讓有能力使陰招的人知道。”
林疏怔了怔:“所以……他同意了嗎?”
“當然了,為你好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的,比你大三歲就要額外負擔起那三年的責任吧。”葛秋婉奇道。
好像是終于滿意了,女人眼瞅著兒子秾麗的五官再度鮮活起來,方才靜默的無精打采好像是幻覺。
憑借著母親的本能,母子連心,葛秋婉忽地眉頭一皺,似有所感道:“……沒別的事了吧。”
“沒有。”林疏搖搖頭,劉海散落,有點扎眼睛。
葛秋婉替他撩了撩碎發:“好像頭發忘記剪了——”
樓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林宗崳負著手,還是上去時的表情,濃黑的眉毛微擰著,額頭上的川字紋愈發深刻。沈縛垂著手跟在準岳父身后,神色難辨,看不出他們方才交談了些什么。
林疏直接問:“你們去說什么了?”
林宗崳剛準備開口,沈縛搶先道:“還是我們結婚的事。”
“嗯,先來吃飯吧,邊吃邊說。”
林家很少在飯局剛開時密切交談,很重視儀式感,等開了幾瓶酒,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動了筷子夾了菜,才聽林宗崳低沉道:“既然,你和林疏兩情相悅,我們兩家的聯姻已成定局,那么從今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
林疏順從地跟著碰了杯,轉了轉酒盞卻并沒有喝下去。
“你們兩個年輕人結婚是小,但在你們組建小家背后的,是兩個大家庭,”林宗崳接著道,“該準備的都準備好,往后這日子過起來才沒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