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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或者說,你記憶中最后居住的地方,如今還在被房東出租,她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婦人,對嗎?”
林疏握緊手機:“是的……我們買下的那塊地方發生了多起槍擊案,所以就臨時搬出來租房住了。”
隔著大面積的空白,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現在眼前。他聽見自己在長長的嘆息,有幾分傷感。
季刑霄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椅子的滾輪在地板上輕輕滑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沒有像之前那樣閃身遠離,但指節無意識地在桌沿叩了兩下,喉結滾動,聲音壓得低而含糊:“你……能不能先別用那種語氣說話?”
林疏一怔,眉頭微微蹙起:“什么語氣?”他下意識回想自己剛才的話,確認并沒有任何尖銳或冒犯的意思,“我哪里說錯了?”
“……不是內容的問題。”季刑霄的指尖抵在太陽穴上,像是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呼吸卻越來越沉,甚至能聽出一點紊亂的節奏。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近乎自暴自棄地擠出幾個字:“你的聲音……”
林疏更困惑了:“我聲音怎么了?”
季刑霄猛地別開臉,指節攥得發白,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別用這種快哭了的調子,還壓得這么低……”他閉了閉眼,終于還是沒繃住,嗓音發啞,“我聽了會——”
空氣凝滯了一秒。
“——會心疼。”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越來越低,“一心疼你,我就……沒法專心做事了。”
林疏徹底僵住,半晌才緩緩眨了眨眼:“……?”
林疏也給自己灌了口水。
他的嗓子沒有問題了,季刑霄才終于平靜下來,跟沒事人一樣繼續補充:“我聯系上了她。她對你跟你的男朋友印象很深,說是因為要準備商量結婚的事情,你們就搬離了她那里,臨走前約定好要邀請她參加婚禮。”
“當然,沒有后續。”
林疏沉吟道:“確實,我們在討論這方面的事,但我記憶中斷的時候,結婚還八字沒一撇呢。”
“從她口中能得出,你們是一塊搬走的,去了哪里還不知道,但沒有你所說的‘因個人發展不同而分手’的跡象。”
“不一定是這個原因……我們也有可能根本就沒有分手。”林疏頭痛道。
“我提供給你的對江臨光下落的預測,全是沈縛,也就是我現在的配偶告訴我的。”
季刑霄:“……”
默然片刻,他道:“那你丈夫還……挺開明的。”
林疏:“呵呵。”
“還有就是你的畫,它們在互聯網上的知名度很高,信息要好收集很多。”
季刑霄復讀出林疏的要求:“它們的創作背景跟時間……抱歉,前者往往是畫家主動記敘下來的,我沒有找到相關的內容,你發表它們的時候并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但從時間上來看,第一幅畫創作于a國,第二幅是在你剛回國的那兩年,第三幅的完成時間則離現在很近。”
林疏抓住錨點:“《玻璃》完成的時候,我結婚了嗎……?”
季刑霄思索了兩秒,肯定道:“嚴格意義上來說,它是在你結婚前開始動筆的,但完成時你已經結婚了。”
“除此之外,更深度的信息還需要時間去挖掘。”
“好,我了解了。”
林疏淡聲道:“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很簡單,可以加塞嗎?”
他將屏保截圖,發了過去。
兩個一大一小的雪人嘴歪眼斜,由雪球砌成的軀干也不平穩,相互倚靠著跟同樣白茫茫的雪地形成了一個三角形。如果拿走其中之一,剩下的那個絕對無法保持直立。
從發現這個屏保疑似跟沈縛有關起,林疏每看到一次,就想要換掉。可在網上挑來挑去總也選不到看上眼的那個,于是無奈地將計劃推遲,而后忘掉,等待下一回再想起來。
“之前只粗略地看了全景,但這張圖后頭還拍到了別的標志物,我想拜托你幫我找一下照片的拍攝地。”
林疏不清楚難易度,補充道:“特別麻煩的話就算了。”
話音未落,季刑霄道:“雪山。”
林疏一怔,承應道:“嗯。看著后頭的背景像山峰。”
“不是,我是說,你這張照片是在雪山上拍的。”
林疏:“……”
季刑霄解釋道:“這是南城跟交界市共同所有的一個景點,算是幾座山吧,在南城的部分特別少,還要收門票,就沒什么人愿意去,名字就叫雪山。”
“主山頭的形狀很奇特,就是這張圖的背景。名字里終年不化的雪頂其實也是在主山峰那邊,你鏡頭里的雪,應該就是單純因為南城下了大雪吧。”
林疏:“……謝謝,效率真高。”
“我應該做的。”季刑霄沉悶道,“還有別的都可以直接讓我|干。”
林疏搖搖頭,想起他看不見:“暫時沒了。”
手機背殼由于長時間的通話,已然有些發燙。林疏正想尋個結尾掛了,就聽對面沉默良久后,生硬道:“你最近怎么樣?我聽說沈老爺子病危了,你在沈家嗎?”
“還不錯,在呢。”
季刑霄吶吶道:“你是想要跟你丈夫離婚嗎?別誤會,我是搜羅信息的時候聽到的——”
房間門把手突然一動,沈縛徑直推門而入,手中拎著一包塑料大袋子:“讓人新買的內衣,來試試這回可以穿了么。”
林疏:“。”
沈縛跟裹著被子窩在床上的一團人面面相覷,平靜道:“誰在說話?”
季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