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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忙。”
龍奇邃把手伸到水龍頭下邊,急促的水流迅速沖刷過五指,也讓他的情緒不甚清晰:“我讓刀切到手了。”
林疏是個行動很不愛提前計劃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了,反正也有為錯誤兜底的資本。
就像這回臨時起意去南城,那頭龍奇邃剛點頭,林疏這邊就開始訂票。
a市離南城還要更近一點,坐高鐵最多一個小時,從高鐵站到雪山附近,也只是再加半小時的車程。可去不難,難的是住哪。
隨口一說有民宿,林疏其實心里也沒底,一口氣下載了五六個七紅八綠的旅游軟件,挨個搜過去,腦門上緩緩彈出一個問號。
“龍奇邃子,這怎么沒有呀。”
林疏把手機懟到龍奇邃臉前,對著“暫無搜索結果”實打實地疑惑了:“我搜錯了嗎?沒有定位到山上啊。”
龍奇邃往后仰了仰頭,就著林疏的手看了起來,半晌,也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轉向林疏:“南城的郊區也會有四星以上的酒店嗎?”
林疏:“……”
“哦。”
林疏抽了下鼻尖,灰溜溜地挪走準備重新搜,不料卻被龍奇邃抓著手腕拉了回來。
龍奇邃眉頭緊皺,腦海中想到了一個聽起來很離譜,但發生在林疏身上就很合理的一件事:“……你知道什么叫民宿嗎?”
林疏被他一臉鄭重地問懵了,頓了會兒才試探道:“就是……人民開的酒店,不是公司開的?”
龍奇邃:“……”
龍奇邃:“哎。”
龍奇邃真誠發問:“你跟沈縛去的時候,他帶你住的什么呢?自帶了一套frette的床上四件套嗎?”
最后龍奇邃建議:“我們在市區住,租車去雪山再回來。”
“我覺得可以住民宿啊……”林疏拖長尾音,他不太愿意來回跑。
“……”龍奇邃拗不過他,也不敢跟林疏明著唱反調,保留意見道,“那我們兩手準備吧?到了山底下你看過環境再說。”
他一百萬個確信,山下民居自建房改的小旅館林疏住不了,倒不是他精神上不能忍受,而是生理上沒辦法經受粗糲床單的摩挲,萬一環境再不干凈,別到時候起了過敏了起疹子。
而且,龍奇邃想象了一下那畫面,把一只海藍純色賽級布偶貓放到簡陋的出租房里,合不合適先不說,做出這個決定倒是主人的失職了。
住宿的問題“解決”了,林疏終于滿意,做起了甩手掌柜,把出行剩下要準備的全丟給了龍奇邃。龍奇邃對此毫無疑義,他干這種事真的很熟練了,甚至覺得很親切。當年簇擁在林疏周圍的那些個兄弟,可能這輩子唯一伺候過的人就是林疏。
龍奇邃問他:“從你衣柜里拿幾套衣服,還有睡衣,內衣。”
“你拿吧……等等。”
林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虎著臉:“內衣我拿。”
行李箱是謝飛云買的,很大一只。林疏趁龍奇邃不注意,偷偷從衣帽間的某個抽屜里飛快地拿出兩件疊在一起的布料,壓進已經放好的衣服底下。
那是他新買的吊……小背心。
林疏不想回憶他在購物軟件上識圖買衣服時的經歷,光是想起那一排排波點花紋蕾絲邊的發育期少女專用的介紹詞,就足夠他死好幾回了。
林疏崩潰過后也想過要用筒子樓底下搖著蒲扇的老年人的白色汗衫代替,本以為雖然不太美觀,但勝在實用,然而等到手后穿上,他就發現——不對,太松了。明明沒有多大,外觀上跟兩個小包子差不多,可肉卻那么足,一掐手指能凹進去不少,總是晃蕩。
他閉著眼下單了三件最簡單的透明肩帶款,墨鏡口罩帽子全副武裝親自去拿的。
龍奇邃收拾的東西,他一眼就看出哪里被翻騰過,隨口問道:“你放東西進去了嗎?”
“沒有,但是你不要再碰左邊那半個了。”
“……行。”
林疏雙手抱臂,圍著躺在地上的行李箱走了兩步,攛掇龍奇邃趕緊關箱上路:“好了好了,到時候缺什么我們再買就好,還有兩個小時發車,快走吧。”
林疏牽腸掛肚的秘密在他的嚴防死守下沒有泄露。一直到在車上,龍奇邃莫名其妙地湊到他耳邊問:“林疏,不熱嗎?”
“嗯?”林疏被他突然湊過來嚇得一哆嗦,不明所以。
“就是,”龍奇邃指了指他輕薄白t恤肩頸處突出的兩條帶子樣的東西,“你里面還穿了嗎?不熱嗎?”
林疏:“……”
林疏提了提衣領,接著將頭轉向窗外:“不熱。”
龍奇邃好奇心空前的熱情,鍥而不舍道:“那你里面穿的是什么啊?好奇怪……”
怎么有點像個只有一半的背心?但是作為真背心來說,肩帶又顯得有些細了。
如果林疏能大大方方地說出口,龍奇邃的行為就會構成性騷擾,可惜他不能,于是就只能承受男人變本加厲的性騷擾。
“……你這么含著胸更明顯了。”龍奇邃好心提醒他,探究的目光落在那兩條勒在肉里的肩帶上,竟然感覺自己的遠古低素質小混混基因突如其來的死灰復燃了,指尖癢癢的,特別想上去彈一把。
“你能閉嘴嗎?”
林疏惱羞成怒,怕龍奇邃得不到回答胡亂猜想,勉強咬牙道:“我,我生病了。”
龍奇邃不太認真的表情瞬間灰飛煙滅了,一下凝重起來:“什么病?嚴重嗎?需要吃藥嗎?怎么剛才不說?”
林疏不看他,額頭抵著冰涼的減速玻璃。得虧正當出行淡季,他們買的還是商務座,周圍沒人,他有氣無力道:“……腫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