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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是流水般殺將過來,大熊在齊唯杉的光芒下委屈了那么多年,終于找著了“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的感覺,他激動得那是小心肝“撲通撲通”跳,不假思索就跳上了臺,一把抓起話筒就開始了聲嘶力竭的大吼:“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
張若天生膽小,嚇得一激靈,茫然地朝臺上望去:“怎、怎么了?”
葉蓉蓉鎮(zhèn)定自若地往她嘴巴里塞了塊水果糖:“咱們空手來的,還白吃白喝地被人家招待得好好的,你就知足吧,耳朵遭點(diǎn)兒罪就算了,對了,”她轉(zhuǎn)身對著一直一言不發(fā)的譚菱,“你不吃點(diǎn)兒?”就看到譚菱的眼睛殺氣騰騰地一直看著左前方。
葉蓉蓉拍拍她的肩:“哎哎哎,回魂了啊!”她順著譚菱的視線看過去,是沈湘燕跟齊唯杉在說話:“怎么了?你跟她以前認(rèn)識?”譚菱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居然恨恨的。
葉蓉蓉瞟了譚菱一眼,有意激她:“哎,人家是漂亮,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表現(xiàn)得這么嫉妒?”嘖嘖,那眼神,簡直要將對面那個人生吞活剝,譚菱依然恨恨地:“我嫉妒她?”她“咕咚咚”灌下一口啤酒,“沈湘燕,他媽的跟我是高中同學(xué)!”
“哦——”張若跟葉蓉蓉了然地互換一下眼色,異口同聲地拖長了聲音。譚菱看看她們,煩躁地又喝了一口啤酒:“哦個屁啊,反正……”她“咚”的一聲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沈湘燕,我跟她沒完!”
她又抓起杯子,跳下高凳,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向前沖去。朝顏從旁邊剛好路過,看譚菱如同一節(jié)脫軌的火車般朝前直沖,有點(diǎn)擔(dān)心地問:“她怎么了?”葉蓉蓉跟張若聳聳肩,齊齊搖頭。
朝顏剛想說什么,羅憩樹跟著她過來的,在一旁開口:“有齊唯杉那只老狐貍在,用你操什么心?”他遙望臺上,忍不住咋舌,“你看他們瘋的!”這會兒黃睿靜跟大熊高中班上的男生被逼著在臺上兩人三足地表演男女二重唱呢。朝顏跟在后面頭皮發(fā)麻,班上那幾個活寶賊眉賊眼地已經(jīng)朝他們瞟了過來,照這個架勢發(fā)展下去顯然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所以,羅憩樹當(dāng)機(jī)立斷一把拉起她的手:“還想待會兒別人把你請上去唱歌不成?還不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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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寫信,為什么一個字都不回?”害他自告奮勇天天跑收發(fā)室,光替別人做嫁衣了。
想想都懊喪。
“……”朝顏不抬頭。
“哎,”羅憩樹戳戳她,“跟你說話呢!才幾天不見,這么健忘,不認(rèn)得我了?”他撇撇嘴,女孩子一念大學(xué)就開竅,開始裝氣質(zhì)裝淑女,欲言又止、欲擒故縱,拼了命鉚足勁把自己往高雅里頭整。要是連夏朝顏也敢給他變成這樣,那他簡直是不活了!所以,他鍥而不舍地戳她:“說話說話說話說話……”朝顏氣,反過來重重打了他一下:“討厭死了,干嗎你!”
羅憩樹笑瞇瞇地:“唔!”這才正常,她越兇巴巴的,他就越舒服。朝顏怔怔地看著他,她——就怕他這樣的笑吧,無拘無束,燦爛歡欣,整顆心都掏出來給你一樣,可是她……
“羅憩樹”
“嗯?”羅憩樹挑眉,吹了一聲口哨,“什么?”
朝顏深吸氣,再吸氣,躊躇了很長時間之后說:“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她低了低頭。
“嗯?”羅憩樹的聲音挺平靜的。
朝顏轉(zhuǎn)頭,靠在銀杏樹干上,看著身旁寥落的樹影,頓了很久,就在羅憩樹忍不住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她終于出聲,字斟句酌:“羅憩樹,我是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女。”她低頭,自嘲地,“被我爸媽無意撿回來的。”
也許我的親生父母,是作奸犯科的、面目可憎的,抑或……
漫長的寂靜。
朝顏面色沉郁,心里泛起一陣澀意。
羅憩樹他,是不是真被嚇住了?這是個丑陋的秘密。
他向來天之驕子,家教甚嚴(yán),受到父母最好的照拂,得到最好的教育,進(jìn)入最好的大學(xué),這樣的秘密,對他而言,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吧。
她看向他,他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很久很久,他仍然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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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顏看著他烏黑的短發(fā),被微風(fēng)輕輕拂起,又輕輕落下。
一次,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