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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和惡心在身體里打架,滋味詭異極了。
抽第二口時,越朝歌被嗆了一下,咳得停不下來。
“你行不行啊?”宋九一拍他的后背,“好不容易快戒了,別抽了。”
越朝歌終于緩了過來,抬手抹了把臉后把煙掐了。
“以前怎么沒覺得那么苦。”他說。
“苦嗎?”宋九一幽幽道,“能有我現在心里苦。我懷疑那**是看我們不順眼存心找茬,目的就是要把我們換掉,改了也會被繼續挑刺。”
“……別多想,”越朝歌說,“回去你先按照他的要求做,其他的我來解決。”
“你要怎么解決?”宋九一問。
越朝歌手指把玩著已經被掐滅的半截香煙:“辦法是人想的嘛。”
宋九一的才華毋庸置疑。越朝歌一直覺得他留在自家公司甚至有些屈才了。
葉渡在交流中表達得很明確,認為現有的店鋪裝修方案和他們需要的品牌形象完全不匹配。
這一點,越朝歌的團隊在項目初期就已經腹誹過。
作為一個在網絡平臺上已經頗有人氣的新生品牌,星嶼的受眾以有一定消費能力、熱愛追逐潮流的年輕女孩為主,其審美喜好與前任負責人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
葉渡新官上任想要撥亂反正,本無可厚非。
但有理智的決策者應該能察覺之前的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宋九一能把那位中年男人的各種土味要求以如今的狀態呈現,說是化腐朽為神奇都不為過。
可葉渡方才的態度,卻是擺明了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們頭上。
和甲方據理力爭不是什么明智的舉動。更何況,越朝歌覺得葉渡本就只是在借題發揮。
這男人表面云淡風輕,實際根本在記仇。
而且他看起來完全不在乎更換合作方所帶來的小小損失。
但若合作中止,對越朝歌所在的小公司而言無異于滅頂之災。
星嶼第一批四家門店,第二批是七家。一切順利的話,他們能靠這筆單子吃到后年。
若是被私人恩怨攪黃了,越朝歌實在沒臉去面對自己手下那一班矜矜業業的同事。
最簡單直接的方法自然是立刻登門道歉。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是非對錯不重要,總之他得低頭,把臉放在地上,誠懇地檢討自己的錯誤,先讓葉渡把氣出了,再爭取網開一面。
回到公司,越朝歌開了個緊急短會,先安撫人心再排兵布陣。
等一切處理妥當,早已疲勞不堪的越朝歌卻不能立刻回去休息。
他得去買“贖罪券”。
葉渡會喜歡什么呢?越朝歌對他了解太少,缺乏參考。
思來想去,兩天見他都是西裝革履,買條好點的領帶總不會出錯。
單獨一條領帶拿出手不夠氣派,可以再加一瓶體面的紅酒,就算不喝,擺在家里也能當個裝飾,未來有需要還可以轉增他人,是個較為安全的選項。
道歉的時效性也是誠意的體現。
越朝歌自費四位數購齊兩項禮物,打算當晚便去負荊請罪。
卻不料回家的路上又一次在地鐵車廂里和葉渡不期而遇。
越朝歌手上提著剛買到的禮物,看著斜前方對自己視若無睹的葉渡,陷入了尷尬。
這可不是一個適合送禮的場合。
可若是不上去打招呼,又會顯得不夠重視。
越朝歌不由得腹誹。以葉渡的身份,日常為什么會依靠地鐵出行呢?
不只出行方式,他會住在那樣的小區里,同樣匪夷所思。
越朝歌做了幾個深呼吸,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葉總監,好巧啊,”他露出自然又親和的笑容,“正打算去拜訪,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
葉渡側過頭,鏡片后的目光冷淡地從他的臉上掃過,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般平靜,無疑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只是不想搭理。
越朝歌裝傻,繼續說道:“我們昨天也在地鐵遇見過吧?真是有緣。”
“是嗎?不記得了,”葉渡語調毫無波瀾,說著的同時抬起手來,十分刻意地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動作不大,卻足以讓越朝歌看清腕骨附近尚未完全消退的紅痕,“我只記得你半夜上我家踢門。”
越朝歌訕笑:“都是誤會。”
“我還挺緊張的呢,”葉渡微微抬眼,眼角下那顆暗紅色的痣在車廂頂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你說見我一次打我一次,現在已經欠兩次了。”
他的模樣可看不出半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