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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姐笑了兩聲。

聽那調(diào)子，有點兒一言難盡。

越朝歌刻意試探：“比起之前的楊總，跟他相處肯定更輕松一些吧？”

周小姐與越朝歌這幾個月來接觸頻繁，已是熟稔。這樣的私人通話，彼此都很放松，不會太拘謹。

“嗯，怎么說呢……”周小姐干笑了兩聲，“畢竟都是領(lǐng)導(dǎo)嘛。”

越朝歌咂摸出了她語調(diào)間那點有苦難言的澀意，也跟著笑了起來：“嗯，他這個人看起來是挺嚴(yán)肅的。”

“葉先生對待工作比較認真。”周小姐說得委婉，“不過，上次會議上他會那么說，我們也挺驚訝的。”

看來是礙于立場，不敢隨便和他吐槽上司，只能點到即止。

人皆有愛美之心。葉渡擁有如此優(yōu)越的外貌，卻能讓年輕的女下屬提起就嘆氣，難相處程度可見一斑。

“但每天上班都能看到大帥哥，還是挺不錯的吧？”越朝歌故意說得輕佻。

周小姐不接茬，反而話鋒一轉(zhuǎn)：“如果是和越經(jīng)理相處，那確實是很不錯。我聽宋先生說，你在公司女同事之間可是相當(dāng)有人氣。”

越朝歌略感意外，抬頭看向不遠處正橫躺在他辦公室沙發(fā)上的宋九一。

“他開我玩笑呢，”他說，“誰見到上司不頭疼，都一樣的。”

“我不太信，”周小姐說，“有機會得考察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這話別有深意。

越朝歌在人際交往中一貫精明，自然明白她的暗示。

他略一思忖，說道：“好啊，有機會請你吃飯。”

這提議很得周小姐的心，她立刻應(yīng)道：“這樣的話，不如——”

越朝歌不等她說完便搶白，語調(diào)一派自然：“正好，我女朋友剛給我推薦了一家餐廳，說裝修特別漂亮，適合拍照，你們女孩子應(yīng)該會喜歡。”

手機另一頭靜默了兩秒，再次開口時周小姐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職場精英的端莊平穩(wěn)：“嗯，那下次有機會再約吧。”

掛了電話，一旁閉著眼的宋九一幽幽開口：“你哪里來的女朋友？”

“醒著啊？”越朝歌站起身來向他走去，“有個大好消息。”

“我聽見了。”宋九一睜開眼，懶洋洋坐起身，“周小姐長得漂亮性格也大方，挺不錯的啊。你干嘛騙人家？”

“截止日期延后到下個月四號，”越朝歌無視了他的話，“這下肯定夠了吧？趕緊去通知一下。”

宋九一拿起手機編輯消息，同時繼續(xù)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還那么挑剔。這都看不上，眼光是不是也太高了？”

“你煩不煩，”越朝歌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我最討厭別人在我身邊叨叨，一個人不好嗎？”

宋九一輕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他，揶揄道：“你不會是受過什么情傷吧？”

“神經(jīng)病，”越朝歌拍他一下，“還沒下班呢，回你的工位去。”

二十九是個挺微妙的歲數(shù)。

生活在大城市，這個年紀(jì)尚未婚育理所當(dāng)然。可在老家的父母看來，已接近于大逆不道。

越朝歌每每想到這個問題，都會有些心煩。

他不是單身主義者，也不排斥浪漫際遇。只是礙于一些現(xiàn)實困境，覺得自己眼下并不適合考慮這些。

有些事想到就會心煩。

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下班后越朝歌久違地去了一次健身房。

重新?lián)碛辛顺渥愕乃撸纳眢w狀態(tài)好了很多，急需發(fā)泄精力。

他如今住的小區(qū)地理位置偏僻，附近唯一的一家健身房規(guī)模很小，器械不全，甚至沒有淋浴。

做完力量訓(xùn)練，越朝歌照例搶不到跑步機，干脆一路慢跑回家，打算到家后再洗澡。

夕陽的余溫還熨貼著地面，晚風(fēng)帶著點黏膩的暖意。

越朝歌跑得不快，卻已是一身薄汗。

才剛走進樓道，電梯方向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卻又帶著些微異樣的聲音。

“你以后別再來了。”

越朝歌本能地停下腳步。

是葉渡。

他的語調(diào)依舊平淡，卻不似平日那般生硬。

他在和誰對話？

“你就這樣和我說話？”回應(yīng)他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聲。

空氣安靜了幾秒。

“……對不起，”葉渡不自然的頓了頓，語調(diào)中透出些許懇求的意味，“你回去吧。”

越朝歌暗暗驚訝，同時越發(fā)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