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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仔細分辨了過半的面孔后,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個角落里剃著寸頭,看起來略顯圓潤的男孩身上。
畫面實在模糊,男孩臉上的眼鏡還反著光,完全看不清眉眼。
明明面容輪廓和如今的葉渡大相徑庭,可越朝歌卻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視線黏著再也挪不開。
“你那時候是什么發型?”他問葉渡。
葉渡閉上了眼睛,開始裝睡。
“是不是很短,”越朝歌把臉湊近,幾乎就要貼到照片上,“你的發際線是不是有點靠后啊?哦不對……你有美人尖啊!”
葉渡拉起了被子,蒙住腦袋。
越朝歌笑出聲來。
這總不能比對著鏡頭用小玩具玩弄自己更羞恥吧?
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你發際線才靠后。”
“這個是不是你?”越朝歌把那個看起來比如今的葉渡胖一圈的男孩貼到鏡頭前,“是不是?”
葉渡裝死失敗,不得不扯下被子,露出了眼睛。他不情不愿地看了眼,嘟囔:“你在興奮什么?”
“怪不得我上次沒找出來,不仔細看還真分辨不了,”越朝歌笑瞇瞇的,“你變化好大。”
“……挺丑的吧。”葉渡說。
“不會啊,只是比現在稍微胖一點,”越朝歌繼續欣賞起來,“蠻可愛的。”
葉渡顯得有些意外,“唔”了一下后翻了個身,只給越朝歌留了個后腦勺。
“啊,我想起來了……”越朝歌如夢初醒,“怪不得那天在餐廳里,你的老同學問你怎么減肥。你是怎么瘦下來的?”
“我姐去世以后我就自然而然瘦了。”葉渡說。
越朝歌立刻閉上了嘴。
“我剛上高中的時候也不胖,就那兩年青春期,長個子的同時不知怎么的圓了一圈,”葉渡喃喃,“后來那一陣狀態不好,吃不下飯,就瘦回去了。”
越朝歌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所以那時候我就算和你認識,你也不會有興趣。”葉渡說。
越朝歌心里覺得那可不一定,但知道說出來了葉渡也不會信,于是不再強調。
他重新躺了回去,又忍不住對著照片來回欣賞。
入睡后,他做了個夢。
夢里他蹲在廁所里偷偷抽煙,一個皮膚白皙長相清秀但略顯圓潤的男孩過來提醒他,說巡查老師就快到了。
他趕緊掐滅了煙,然后追著男孩跑出去,道謝后主動詢問對方的名字。
“我叫葉渡。”男孩告訴他,然后又說,“我認識你,你叫越朝歌。”
越朝歌靜靜地看著他的臉,喃喃道:“我也認識你。”
第二天中午,葉渡給他推了一個名片,說是謝宇深介紹的骨科醫生,雖然還很年輕,但絕對專業可靠。
醫生姓涂,越朝歌添加好友后咨詢了一番,對方看過了片子,表示問題確實不大,但若想恢復得更快更好,建議再動個小手術。當然具體情況還是需要先去到醫院再做一些檢查后才能判斷。
越朝歌謝過后立刻給全家訂了三天后的機票。
經過了幾天的休息,越朝歌的母親狀態好了一些,但還是行動困難。
當天下飛機時天色已經晚了。
越朝歌提前預約好了第二天涂醫生的專家門診號,打算先把父母帶回家去住上一晚。
聽說過他的安排后,葉渡主動提出開車來機場接他們。
越朝歌在向父母介紹時只說了“朋友兼鄰居”,兩位老人自然不會多想。
葉渡在越朝歌的父母面前表現得很沉默。話雖少,但基本句句有回應,顯得禮貌又妥帖,看得越朝歌嘖嘖稱奇。
他后知后覺意識到,葉渡作為一個社會成功人士,其實比自己以為的更精于成年人的相處之道。
所以說不定他只在自己面前臭脾氣又愛陰陽怪氣。
越朝歌得意地想著,那我豈不是很特別。
家里只有一間臥室一間床。越朝歌完全沒有和葉渡商量,非常理所當然地讓給了父母,然后厚著臉皮跑去了樓上。
他的父母尚且有些顧慮,主動提出可以去住酒店,沒必要這么麻煩人家。
越朝歌坦蕩擺手:“我跟他之間不計較這些。”
果然,當葉渡打開家門看見他那笑容滿面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無奈表情。
距離第二次被趕走又過了將近一個星期,再次踏進這間屋子,房間里還是一如往常的凌亂。
不過地上的花瓣倒是收拾干凈了。
“我已經洗過澡了,”他黏黏糊糊地從背后抱住了葉渡的腰,“從機場剛見面起就想親你,憋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