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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文里,他為了和霍丞套近乎,潑了對方一身紅酒,把人搞煩了還傻乎乎地往上湊。
要不得!這次他絕對把酒上了就走。喬知寧站在原地又摩挲了一下托盤,才緩步上前。
但喬知寧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放到一眾人眼里,又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纖細乖巧的少年今天沒有戴上那頂粉紅色的假發,略長的深褐色的細軟發絲遮住了對方半截秾麗的眉眼,露出一雙小鹿般圓潤的琥珀色眸子,少年舉著托盤的手微微顫動,纖長的睫毛也跟著撲閃著,無一不彰顯著他的恐懼和擔憂。
霍丞將少年強裝鎮定的慌亂表情看在眼里,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結合方才少年進來前那幫人的閑談,他大概可以拼湊出一個窮困的少年在酒吧打工遭到職場騷擾的故事。
以徐冬凌他們那幫人的膽子,大抵做不出來什么傷天害理霸王硬上弓的事情,大部分的關系都是你情我愿,但興致來了,言語上的試探或許不會少。加上他自己查到的,少年在福利院長大的身世,更加篤定這一點。
這樣出身的孩子要么不會有太多的反抗能力,要么像個刺猬一樣極其偏激。喬知寧或許是前者。
大部分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明明害怕還要強裝鎮定。
但那種出于貧窮的絕處逢生韌勁又會讓他重新振作起來,好好生活。
霍丞在心底嘆了口氣,這樣的孩子,他其實見過很多個,自他成年后就一直投身慈善事業,霍家的基金會也資助了不少全國各地的孤兒完成學業。
如果他早一些遇見喬知寧,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個想法堪堪從霍丞腦中閃過,他便愣了愣,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了少年身上。
……不,說不定,他們曾經真的在哪里見過。
見喬知寧不敢說話,又一幅害怕的樣子,徐冬凌先急了,開始試圖補救自己之前那個灌人酒的紈绔子弟形象:“小喬啊,那天的事兒是我們不對,你千萬別放在心上,過來坐啊。”
說著,他把他身旁的位置讓了出來,甚至展開了自我介紹:“我是徐氏電器的執行總裁,徐冬凌,冬天的冬,凌駕的凌,你叫我徐哥就行。”
不這么說還好,話音剛落,喬知寧更害怕了,這個徐家少爺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嗎?!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就算了,還讓他坐下。
可徐冬凌旁邊的空出來的那個位置的左邊……就是霍丞啊。
喬知寧垂眸不敢往前看了,心底罵了徐冬凌幾句傻雕,耐著性子繼續打太極:“沒事的徐先生,那天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您能多來照顧我們的生意就很好了。”
說完,他繼續上前,在這個過程中一直低著腦袋,收回目光只看著托盤內的酒,隔了一小段距離,將酒遞給徐冬凌。
這副急于撇清關系的模樣搞的一旁的少爺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當那個搞了個油膩大背頭的二代準備開口搭話時,霍丞率先打破了僵局。
“是我點的酒。”
男人的聲音就好像是漆黑空曠的花園中忽然響起的古老手風琴聲,音質偏冷,低沉而暗啞,卻叫人不容忽視。
喬知寧渾身一顫。
“好、好的,先生。”
這人怎么陰魂不散的,不會是因為他和陸清渠是室友的事情還記恨著他故意跟來的吧。
壞死了。
萬惡的資本主義。
霍丞雖然坐著,整個上半身都懶懶地陷入軟坐靠背之中,氣場上卻始終身處高位,因為距離的靠近,他甚至可以看清喬知寧指節因為長時間的調酒和接觸消毒水生出的浮皴,和細細密密的淺痕。
而那雙手的主人,很顯然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之中。
“你很怕我?”霍丞有些疑惑,他也很自然地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了口。
他和少年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按道理說,在超市時,那個活潑可愛的、會在挑選商品時主動告知路人牛奶臨期日期的、最后又蹦蹦跳跳離開的,才是少年真實的樣子。
而不是現在這個畏縮的、怕人的,只是偽裝出來的表象。
可是為什么。
他能理解喬知寧害怕徐冬凌他們那幫人,畢竟之前有過言語上的不尊重。
但他們是沒有任何過節的。
就算是在出租屋見過一次,那時他以陸清渠上司的身份出現,他們并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何談壓迫感和恐懼。
可是少年反而看起來更加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