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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賀易凡沒睜眼,所以季修白自在大膽了許多,他歪著頭打量著賀易凡,覺得上看下看、橫看豎看賀易凡都不是需要減肥的那種人——不過可能需要健身倒是真的。
或許是太放松了點,季修白脫口而出:“早上就開始減肥?”
賀易凡突然睜開了眼睛,讓季修白被嚇得往后縮了下,不過賀易凡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沉沉地睨了他一眼,然后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
季修白被這一眼看得心里有些發毛,開始懷疑賀易凡是在點自己昨天喂了他一口蛋糕的事:看來那時候自己為了試探蛋糕是不是被下了藥而逼迫賀易凡吃下那口蛋糕還是或多或少引起了懷疑……不過懷疑就懷疑吧,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學著反抗賀易凡了,雖然目前從行動上還不能表現出來,但是心理建設要做好。
他絕不會做任人擺布的金絲雀!
賀易凡此時腦子發鈍,他能保持晚睡早起的牛馬作息,從某種意義上靠的就是早上這一頓開動味蕾的豐盛早餐,穿書之前,他每天上班到工位,早餐至少要吃半個小時的,算是打工人每天為數不多的快樂之一。而被他如此看重的早餐今天兩個包子就糊弄了過去,他的胃還沒開始反應,腦子已經鬧起了罷工。
一會兒“哄”完了小白,等他走了,別管是回房間還是去哪兒,自己一定要回床上睡一覺,正好睡著了就感覺不到饑餓了,賀易凡有一搭沒一搭地想——他那毫無感情的一眼根本沒有季修白所想的意思,純粹是困到呆滯了。
他盡量不那么明顯地用手撐住側臉,開始半睜著眼睛睡覺,事實上,他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一頭栽倒大睡不醒——順便把桌子上那只麻團吞了,然而天不遂人愿,他對面的季修白此時心里翻江倒海,根本不容得賀易凡休眠。
在幾分鐘沉默的心理斗爭后,季修白突兀地開了口,季修白的左手攥拳,右手捏著一支很精致的小瓷勺,都攥得很緊,手上如此用力,他說話時喉嚨也出現了過度用力的傾向,一聲“我今天要出去一趟”響亮的差點把剛剛進入睡眠的賀易凡驚得跳起來。
一個打挺,賀易凡兩手撐著桌子,睜大了因為熬夜吃瓜而干澀通紅的眼睛,大口喘著粗氣盯著季修白。
季修白——本來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就已經很緊張了,又被賀易凡的劇烈反應嚇的不輕。
他預料到了他說的話不會讓賀易凡高興,畢竟今天休息日,他又沒有加練的借口,理應呆在家里陪賀易凡的:賀易凡花了時間精力把他綁在身邊,可不是冤大頭,他需要為此付出代價。但是他沒想到賀易凡的反應會如此激烈,簡直像是被他騙了萬把塊錢。
……而且他還沒說那句真正可能惹惱賀易凡的話呢。
季修白那雙桃花眼中長時間看著什么的時候總會積蓄起一層水霧,此時那層水霧碎波般地顫動著,在他所恐懼的賀易凡發怒之前,他率先一步激動起來:“怎么,我不能出去嗎?”
賀易凡一臉茫然地“啊”了聲,看季修白猛然站起來,臉色是煞白中透出一點不自然的紅暈,倒是挺好看的。
那個沒用的系統在該出現的時候又沒影了,沒有原書劇情的幫助,賀易凡完全不明白自己又是怎么踩到了小白的尾巴,明明他只是困了而已。
說起那個系統,晚上八點多就開始嚷嚷著要睡美容覺,然而它睡的如此早,第二天不到十點又絕對叫不出睡得如同死豬一般的系統,就這,這系統還要睡午覺呢。
對此賀易凡也不想說出什么難聽的來,而且他私心覺得,對部分對社會沒有任何貢獻的個體——簡稱廢物來說,躺著不動也是一種體面。
季修白還在輸出,不過底氣很是不足:“我直說了,我不僅要出門,還要去醫院看我媽媽,”他胸膛起伏著,“沒錯,當初我們定好了你負責我媽媽的醫藥費,我陪在你身邊,并且不能去看她,那時候我也答應了……但是,但是她畢竟是我媽媽,我我很想她。反正,”他的臉更紅了,“反正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再提,我一定要見我媽媽……你不同意我也要去!”
賀易凡靜靜地看季修白自顧自地惱怒、羞愧然后惱羞成怒,一直等他說完才皺著眉微笑了下——拜小白所賜,他這個盹算是徹底醒了:“我沒有不同意啊。”
“可是,”季修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賀易凡意識到這是個絕佳地解釋自己和之前大有不同的機會,他微微一笑,長嘆一生,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仿佛一個看破紅塵的八旬老頭:“當時是我鉆牛角尖了,連人之常情都不顧了,現在我回想起來,覺得很對不起你。但是,”賀易凡一個轉折,“但是我做的一切事情,對的也好錯的也好,都是因為我愛你。”
后半句純屬是胡說八道了——深情款款的胡說八道,其目的主要是在轉變態度的同時維持一下混蛋的人設。
他看到季修白的眼睛亮了起來,大概是無意識的,雖然季修白平素總是罩著一層冷冰冰的外殼,但實際上他是很藏不住喜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