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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他頭頂發麻,不過感覺的確有一試的價值。
做燈牌本來就沒經驗,他這邊設計好了之后還要聯系廠家去定做,然而季修白鬧得他靜不下心來:畫到關鍵時候,房門砰地被砸了一下,嚇得賀易凡手一抖,給“白”字畫上了第二條腿。他有點煩躁,放下筆,打開門朝外面喊了一句:“稍微安靜點?!?
然后在重重的一聲“咚——”之后就真的安靜了下來。
賀易凡很高興,對于惹怒季修白這件事,他已經有了一點免疫力,因為季修白是惹也會別扭,哄著也會發脾氣,像個不定時炸彈一樣,完全摸不著規律,所以自己這邊也沒必要太過在意。
設計燈牌總體和在“春風十里音樂餐廳”設計推薦海報差不多,雖然是第一次上手,不過賀易凡做了兩個小時左右也就差不多完工了。給廠家打電話過去,額外吩咐了材料的選擇,賀易凡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嘆出一口氣。
他想象著那天演出結束,燈光熄滅,全場起立鼓掌,他舉著燈牌在人群中一閃一閃。季修白看到他,先是呆住一秒,然后眼睛慢慢亮起來,臉頰泛起薄紅——那畫面……嘖,簡直是他走向美好生活的開端。
賀易凡想起了系統所說的“季修白愛上自己后,自己的美好生活”,陷入了醺醺然狀態。
從豪車、美食、金色沙灘,一路想回賀家別墅這一畝三分地,賀易凡眼皮一跳。
——等等,是不是有點安靜過頭了?
讓他安靜一點,小白還真的一點聲音都不出了?
賀易凡皺著眉站起來,腿坐麻了,蹭著墻走出去找人:小白別真的生氣了。
————
季修白神色困頓地在小路上走走停停。天色開始暗了,暮色從地平線那頭慢慢暈染開來,像一塊濕了墨的宣紙。四周沒什么人煙,只有稀疏幾棵白樺樹沿著野路站成兩排,風吹過的時候,樹葉沙沙作響,像什么人在低聲說話。
這個時間點吹來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季修白只穿了一件短袖,風吹過時,出了汗的皮膚會感到陣陣的寒冷。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會突然跑出來,“維持美強慘人設”的任務明天才是最后期限,他今天不必去惹賀易凡生氣的。
只是他的腦袋在“稍微安靜點”那句出來瞬間“嗡”地炸開了。
不高不低、不輕不重,甚至連語氣都算不上嚴厲,但它精準地砸中了季修白的軟肋。
他抱著膝蓋蹲在臥室角落,沉默良久,拇指不自覺地摩挲那張揉皺的演出票。耳邊還在回響賀易凡不耐煩的聲音。他原本只是心情不好,鬧一鬧就算了,哪怕被吼一吼也沒什么,可這一回——他突然分不清自己心里亂的是什么了。
是怕賀易凡不能再幫他維持“美強慘人設”任務,還是……
自己真的開始,在意了?
他猛地站起身,拽過門把,沖出了屋子。像一只從金籠里奮力掙脫的金絲雀,羽毛炸起,一路高飛,掀翻了客廳的拖鞋和門口的雨傘桶。
然后現在……季修白不安地回望過自己跑過的小道,迎著晚霞,漂亮的臉龐上滿是迷茫。
……賀易凡沒追出來——一點動靜也沒有。
季修白攥緊那張揉皺的票,心頭的委屈越燒越旺,又氣又怕。
——他要是真不來找我怎么辦?
——我就這么走丟了……他是不是連找都不會找?
這樣想著,他不信邪地往外又走了三里地,天都快黑透了,依然沒有人來找他。
一只流浪狗在他身邊嗅了一圈,嫌棄地走了。
季修白盯著它的背影,一聲冷笑:連狗都不在乎他了嗎?
他在一處早就荒廢了的人造假山旁坐了大半個小時,決定回去:不管賀易凡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對賀易凡的體能不抱任何樂觀態度,這個距離賀易凡已經很難找到他了。
于是季修白一路原路返回,站在賀家別墅門口,別墅前燈還亮著,門口臺階靜悄悄的。季修白遠遠站在黑暗里望了一眼,猶豫了片刻慢慢靠近,走到門前時還特意挑了個角度——
踉蹌幾步,仿佛腳踝出了問題,低低倒吸一口涼氣,繼而一個控制完美的前撲,“砰”地倒在地上。
臉非常入戲地往旁邊偏了偏,額前幾縷碎發擋住了眼睛,神色蒼白又倔強。
剛剛好,像是……意外又委屈地暈倒了。
在地上躺了二十多分鐘,這次他終于如愿以償地被賀易凡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