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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陸芥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后門。

緩緩轉頭。

目光落在手中書卷，卻再看不進半個字。

家？

這個字真是好陌生！

*

謝小公子因為昨晚和厲鬼一戰，傷了元氣，雖吃了謝家靈丹妙藥，也還是一覺睡到天黑才起來。

不過醒來后，又恢復了生龍活虎，加之剛賺了一筆巨款，便十分豪爽要要請陸家一家三口下館子。

“陸大夫，聽說莫愁湖上唱曲兒的小娘子，一個賽一個水靈，你有沒有見過？”

陸芥掩唇輕咳一聲：“未曾。”

“那正好，不如咱們今晚就去莫愁湖吃船菜，一邊吃酒一邊聽曲兒豈不快哉！”

陸芥看了眼葉殳，道：“還是不要了吧，聚賢樓就挺好的，何必去到莫愁湖那么遠？”

謝懷瑾見狀，嘖嘖道：“陸大夫，你不會是怕葉蘇蘇拈酸吃醋吧？”

陸芥還未回答，葉殳笑道：“謝寶玉，你少潑我臟水，我可不是這般小氣的女人。你想去看湖上的小娘子，我們陪你去就是！”

謝懷瑾不干了：“什么叫我想看？”說著又義正言辭道，“我心中只有知雪姐姐，再漂亮的小娘子也不可能入我眼。”

葉殳嗤了聲，顯然不以為然。

莫愁湖是臨近王城東郊的一片大湖。

每到夜晚降臨，這湖上便飄著兩種船。

一種是畫舫，王城老爺公子再次吃湖鮮飲美酒聽小曲兒

另一種是小舟，上面是彈琴唱曲兒的歌女，等待著被畫舫上的客人挑選上船。

幾人運氣還不錯，抵達湖邊時，還剩一艘畫舫。

只是比較簡陋，許是別人挑剩下的。

謝小公子到底是第一次來，也沒嫌棄。

大搖大擺跳進了船中。

不等船離岸，他便伸手招呼來小二：“去幫我們挑兩個小曲兒唱的最好的小娘子來！”

那小二一邊給幾人倒茶水，一邊苦著臉道：“客官，今兒可真不敢巧。”說著指了指不遠處一艘豪華畫舫，“也不知是哪個達官貴人包了那畫舫，將湖上紅船女都請了上去。”

“什么？”謝懷瑾大怒，“沒有小曲兒聽，那我們豈不是只能干巴巴地吃菜飲酒。”

那小二忙又陪著笑道：“客官您別急，這湖心還有一艘紅船，船上小娘子曲兒唱得極好，可以說是這湖上最好的。”

謝懷瑾蹙眉：“既是唱得好，為何獨她一人沒上畫舫。”

小二道：“客官有所不知，那小娘子與別家不同，她只在自己船上彈唱，從不上畫舫。若是想聽曲助興，把船停在她旁邊即可。”

這回陸芥先開了口：“如此甚好，既能聽曲兒，又免了被陌生人叨擾。”

“行吧，把船劃到湖心。”謝懷瑾大手一揮，又撇撇嘴道，“這小娘子還挺清高啊！”

小二笑道：“嗯，這小娘子名喚紅蓮，與旁的紅船女不同。她是婆婆收養的孤女，金婆婆與老伴是這湖上的采蓮工，膝下無兒無女，前年老頭子過世，只剩金婆婆一個人，身子骨也不好，哪知運氣好，來了個孤女認她做干娘，便是紅蓮。母女二人相依為命，也沒別的生計，就靠紅蓮晚上唱曲兒賺幾個銀錢度日。金婆婆心疼干女兒，怕被人欺負了去，便不讓她上別人畫舫。”

陸芥輕笑道：“這金婆婆能得一個干女兒養老，想來也是她平日做善事的福報。”

小二笑呵呵道：“可不是么，金婆婆兩口子都是善人。”說著又嘆了口氣，“只是這世道，人善也不見得有好報。就因為紅蓮不上畫舫，便被其他紅船驅至湖心。夜晚若是遇上刮風下雨，便實在不方便。”

謝懷瑾大喇喇道：“那確實是可憐人，今晚小爺就給那紅蓮小娘子多打賞點銀錢。”

小二笑道：“客官，您真是好人。”

“那可不？”

小二很快上來溫好的酒，并幾樣現炒的湖鮮。

有魚有蝦，陸貍興奮地埋頭苦戰。

哪管什么小曲兒小娘子。

葉殳搖頭失笑，端起溫熱的酒，輕輕呷了口。

一旁的陸芥輕聲道：“你身子還未痊愈，少吃點酒。”

葉殳道：“我也不愛喝酒，就是嘗點味道。”

陸芥點點頭，替她剝了兩只蝦，放在面前碟中。

葉殳隨手放回一只在他碗中：“你自己也吃。”

這一幕落在謝懷瑾眼中，嫌棄地撇撇嘴：“你倆郎情妾意也看看場合。”

葉殳一頭霧水，只當他發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