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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怡這才慢慢活過來:“好好好,我正想吃點味道比較重的。”
后面的時間里,姜幸雨先陪她吃了午飯,然后看著她到房間里補覺倒時差,自己則幫她把屋子稍稍收拾一下,然后,坐在客廳忙自己的工作,一直到晚上,又陪她吃了頓飯,再送她去和樂隊成員們排練,和她約好,明晚去看她的演出。
整整好幾個小時,兩人都沒再提機場的那則插曲,好像這件事完全沒發生一樣。
姜幸雨回去的時候,已經將近夜里十點。
家里亮著燈,客廳的茶幾上,還有剛剛泡好的蜂蜜檸檬水,陳馳一手捧著劇本,一手拿著筆坐在沙發上正看得認真。
“姐姐,你回來了?!币宦牭介T口的動靜,他便放下東西,起身走近,幫姜幸雨把外套和包都掛到柜子里,“剛剛想問你,要不要去接你呢?!?
姜幸雨笑笑,換好鞋沒立刻上樓,而是先到沙發上坐了會兒。
攤開在茶幾上的劇本頁腳已經卷曲,邊緣貼了不同顏色的便簽紙,文本中也用熒光筆做了記號,還有藍、紅兩種顏色的筆記,一看就已經精讀過不止一遍。
姜幸雨想起他假期里和劇組主創們開的好幾次線上會議。
當時,為了避嫌,她都離得遠遠的,確保自己絕對不會出現在他的鏡頭里,但光是聽到隱隱約約的聲音,就能分辨得出來,他的準備工作都做得相當充分。
她是大學老師,手里也一直帶著學生,平時線上會議中,如果能遇到這樣的學生,不知該有多欣慰。
“不用,我沒喝酒,就算喝了,叫個代駕就好,哪用你跑去接?你出門也不方便的。”姜幸雨接過他遞過來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整個人放松下來。
陳馳看著她的樣子,問:“還在擔心徐老師嗎?她今天看起來怎么樣?衡哥也想去接機,但又怕徐老師不愿意,又給徐老師添麻煩,還是先放棄了?!?
姜幸雨冷不丁聽到俞衡的名字,立刻條件反射地想起機場遇到的那兩個小姑娘,不由面露異樣。
陳馳幾乎一瞬間就發現了她的反常,立刻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姜幸雨抱著雙膝,目光看向茶幾上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沉默了幾秒,慢慢說了出來。
陳馳聽得眉頭緊皺,說:“徐老師的做法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風口浪尖上的時候,容易把麻煩攪得更大,但這種事也不是一味退讓就好,網絡暴力已經很難忍受,如果蔓延到線下,掀起這樣的風氣就不好了。”
“你是說,要提前處理?”
“嗯,”陳馳點頭,提出自己的建議,“最好是在剛剛出現的時候,嚴肅對待,報警,下律師函,發布公開聲明,讓線下的惡意降到最低,畢竟,很多人敢這么做,只是因為沒看到嚴重的后果,認為公眾人物畏懼輿論,不敢采取措施。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到底是小概率事件,也許后面就不會再遇到了?!?
姜幸雨嘆了口氣,身子往沙發靠背里倒去:“哎,希望如此,別讓知怡再遇到了……”
陳馳伸出胳膊,剛好擋在沙發靠背前,順勢圈住她的肩膀,側身吻她。
“姐姐,《幻想森林》的開機儀式定了,就在正月十九那天,要提前幾天參加線下圍讀會?!?
姜幸雨摟著他的脖頸,仰頭與他吻在一起,起先沒有這句話太聽進心里。
這段日子和他廝混在一起,漸漸適應了這樣隨性的節奏。他長了一張帶點文藝氣質的憂郁臉龐,平日望過來的眼神總是沉靜的,宛若流水深長,可就是這樣一張臉,到了床上,就像被撕破表面的面具一般,露出格外需求無度的一面。
姜幸雨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被親得氣喘吁吁,她才忽然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要進組工作的時間。
今年開學的時間是正月十八,在這之前的幾天,他就要進劇組工作。
算起來,也不剩多少日子了。
那好像是某個不可言說的節點,讓姜幸雨感到心頭像被涼水沁過,不覺得刺骨,卻一下清明了許多。
“在樊城?”姜幸雨看著他明亮的眼睛,回憶之前他說過的新片安排,“你要過去,對不對?”
《幻想森林》也是名導大作,再加上本來就是電影,不會長時間在影視城取景。
“嗯,第一個月在樊城,中間有半個月在京海,姐姐,你到時候來看我,好不好?”
姜幸雨覺得他似乎在試著從她這里得到某種承諾,某種關于時間的承諾。
她張了張口,想要先給自己的回答預設許多前提條件,比如,如果到那時候,他們仍然在一起的話。
可是,看著他的眼睛,她什么話也沒能說出口,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好”。
反正也不久的,兩三個月而已。
陳馳慢慢笑起來,眼睛彎起,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到時候我給姐姐送個禮物?!?
第二天,陳馳從上午起,便去了公司。
電影開拍在即,他已經進入更嚴苛的身材管理階段。因為飾演的是個頹廢墮落,連吃飯都極其敷衍的大學生,所以,要求的形象是瘦弱無力的。
從過年前一周多開始,他就完全停了力量訓練,只保留兩成有氧運動,到這兩天,有氧運動也停了,每日飲食不但大大減量,連蛋白質的比例也降低了許多,只為開機時,能達到人物需要的狀態。
從今天開始,每天都有營養師和醫師為他測量各項身體指標,及時調整方案。
姜幸雨則提前了好幾個小時,來到徐知怡演出的 livehouse 。
天才剛剛有點黑,樂隊的幾個人正和livehouse 的工作人員一起查看舞臺和設備狀況,徐知怡拿著話筒和臺下的人溝通幾句,姜幸雨站在沒被燈光照亮的門邊遠遠看著,總覺得她的樣子雖然很正常,但心里一定藏著什么煩悶的事。
調試得差不多,有幾個小細節等工作人員再改一改,樂隊幾人便先到休息室吃晚飯。
徐知怡身材很瘦,平時食量也不大,吃飯常常有一搭沒一搭,但演出體力消耗很大,必須得提前補充能量。
她坐下的時候,樂隊的鼓手沖姜幸雨使了個眼色。
姜幸雨沒有立刻反應,一直到吃晚飯,進化妝間,沒有其他人在,才問徐知怡:“你看起來還是不太好,一會兒演出沒問題吧?”
徐知怡拎著化妝包,把化妝鏡的燈開到最亮,一邊小心地描眼線,一邊說:“演出沒問題,合同已經簽了,票也早就賣了,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會把演出堅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