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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教人坐立不安的惴惴感牽扯著她的內(nèi)心,讓她整個人被撕裂成兩半,一半正冷靜地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被迷惑,更不要再沉迷,而另一半,卻悄然生出不該有的希望。
杯子里的湯快涼了。
她摸摸杯壁,放開手,無力地靠在椅背里,看著車頂被遮住的天窗,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多月的時間,不但沒能戒斷,反而在再次見到他之后,就被完全地勾起不該有的念頭。
這是她從來沒體會過的感受,好像從前談過的那么多次戀愛,甚至是結(jié)過婚的那一段,全都不如這一個,對她有那么致命的吸引力。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她好像真的愛上他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認識不過半年多的時間,怎么就會放任自己一點點走到這個地步。
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慢慢蔓延開來。
人總是在體會到分開后難以割舍的痛覺時,才明白愛的存在。
姜幸雨又在車上待了大半個小時,直到過了一點才下去。
雖然離三點半還有好一會兒,但她也不想真的就待在陳馳的車里,剩下的時間,她都在中心校區(qū)的圖書館度過,和平時工作差不多,在平板上處理一會兒郵件,填了幾份學校的項目申請表,直到脖子有些泛酸,時間才差不多。
池婧比預計的時間晚到了近半個小時,進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換了,變成自己的私服,一邊小跑,一邊還不好意思地道歉:“姜老師,對不起啊,中間有一臺設(shè)備出了問題,多調(diào)試了一會兒,耽誤時間了?!?
劇組的工作總是如此,哪怕提前做好了周密的計劃,也會因為中途的種種插曲而耽誤,姜幸雨知道這些,沒說什么,等她一坐下,就拿出準備好的礦物顏料。
只是調(diào)和一下顏料,用一用刷子,沒什么技術(shù)含量,鏡頭里只有兩三秒,學起來當然也很快,不到十五分鐘就結(jié)束了。
“好了,明天應該沒問題了?!毕词值臅r候,池婧說,“好像也沒我想的那么難?!?
姜幸雨笑道:“創(chuàng)作其實說起來都不難,重要的是有創(chuàng)意,同時有完成作品的耐心和毅力。”
池婧很贊同地點頭:“確實,我之前也看了幾個巖彩畫的創(chuàng)作視頻,確實很考驗耐心,要是讓我這樣的小白來構(gòu)思一幅完整的畫,腦袋里只有一片空白,真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
她說著,看看已經(jīng)掛在屋子里的畫,感嘆:“姜老師,你畫得真好看,比我在視頻里看到的都還要好看,我看得都想要好好學一學,難怪陳馳這么喜歡畫畫,拍戲也不忘記帶來繼續(xù)畫。”
姜幸雨聽到陳馳的名字,擦手的動作頓了下,問:“他在劇組也畫畫?”
“嗯,在片場當然不會畫,不過,晚上回酒店之后,在房間里會畫。”池婧想也沒想,答道。
姜幸雨忍住心中異樣的感覺,沒再多問。
池婧的助理在樓下路邊等著,姜幸雨和池婧一起下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另一輛小一些的保姆車也在后面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韓煜的那張臉。
“小雨,你怎么回去?”車停的地方離她們大約五六米,韓煜稍揚了聲,沖她微笑,聽口風,似乎有意送她。
池婧的眼睛又亮了,嘴角帶著隱隱的笑意。
就在這時,另外一輛車也開過來,停在韓煜車后一米的位置,幾人的目光又看過去,一下都認出來,那是陳馳的車。
車門打開,只有陳馳一個人坐在里面,不見小秦的身影。
“陳馳,你也收工了啊,要回酒店嗎?”池婧上前兩步,站在車門邊問。
“我今天回家住?!标愸Y說完,目光越過池婧,看向她身后的姜幸雨,直接道,“上車?!?
池婧和韓煜都愣了下,同時看向姜幸雨。
“姜老師今天應該沒開車吧?”陳馳再次開口。
姜幸雨語塞,兩秒鐘后,搖了搖頭,在池婧和韓煜驚訝的目光中,說了聲“麻煩了”,便快步上車。
“我先走了,大家好好休息。”陳馳對車外的兩人說完,關(guān)上車門。
司機很快踩下油門,帶著他們離開中心校區(qū)。
車廂前后有隔斷,后半個車廂里,只剩下兩個人,靜謐之中,姜幸雨感到自己又開始心跳加速。
她已經(jīng)離過一次婚,吃過猶豫不決、強按心事不說的苦頭,明明心里有許多話想說,可是坐在車上,面對沉默的陳馳,又忽然不知怎么開口,明明要分開的是她自己,到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動了真感情的竟也是她。
就這樣安靜了一路,眼看離南山已經(jīng)不遠,若再不開口,恐怕真要失去機會,姜幸雨忽然想起早上聽到的話,猶豫一瞬,還是問了出來。
“陳馳,我聽說,你小時候在南山后面的那條老街上住過一陣子,是真的嗎?”
一直沉默著的陳馳忽然扭頭看著她的臉色,仿佛在分辨著什么。
“是,出道之前,我在那兒住過幾年。你……聽誰說的?”
他沒解釋之前為什么一直沒提,姜幸雨等了一等,只好笑笑,說:“是今天早上你們劇組的人說的,你提議到那兒去取景。”
陳馳握緊扶手的那只手慢慢松下來,可很快,又重新收緊。
“看來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啊,沒準以前我們就見過呢。”姜幸雨道。
陳馳又沉默下來,低頭不知想著什么。
很快,車便到了南山。
他忽然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答應過我,等劇組到了京海,會來看我?”
姜幸雨當然記得。
還沒等她說什么,他便急著繼續(xù),似乎生怕她一開口就說出他不想聽的話。
“今天你來了,我就當你真的做到了。我也說過,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你……能不能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