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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沒聽錯,江承這句話用了一個“還”字。
“高二第二學期,五一研學那次。”
江承一只手握著桌上倒了熱水的棕色瓷杯,指尖摩挲杯身,似在回憶,“午餐在酒店里,咱們那一桌的拔絲紅薯,你一個人夾了差不多有半盤?”
蘇宜寧:“……”
她自小嗜甜,愛好糖醋口味的菜品和所有甜食。不過,倒從不至于在聚餐時逮著一盤菜吃。
那一次是特例。
她坐下后,張瑞一屁股坐了她旁邊的位子,又呼朋喚友,叫了方易清、江承等人。
十個人的圓桌,江承和她之間就隔了一個張瑞,她緊張得眼睛不敢往旁邊瞥,也不好意思主動轉桌。拔絲紅薯在她面前停得最久,她正好也喜歡,就一塊接一塊吃了不少。
印象里,鄭舒好當時也在他們那一桌,不過并沒有和江承坐一起,而是和平時一個同她關系不錯的女生坐一起,另一邊是方易清。也因為鄭舒好,她在那時知道了江承不太吃辣,愛吃魚。
當時,鄭舒好隨口講出這些時,旁邊不知哪個男生開口打趣“青梅竹馬的就是不一樣呀”,惹了他們那一桌和旁邊一桌人都哈哈大笑。
那是她唯一一次,覺得拔絲紅薯那么甜,甜到后味發苦,那層苦味黏在口中,喝再多茶水都沖不下去。
兩個服務員過來上菜,蘇宜寧挪動著桌上的碗碟,半開玩笑道:“總算知道你為什么成績好了。”
江承揚眉,“嗯?”
蘇宜寧直視他,“記性夠好。”
“差不多。”
江承含笑點頭,“我從小過目不忘。”
只從他的神情,蘇宜寧實在無法判斷,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索性不去分辨,朝他豎起個大拇指。
估計在家里,沒少這樣糊弄安安?
江承這樣想著,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張瑞”,他將手機拿起,輕挪椅子,起身道:“你先吃著,我出去接個電話。”
第16章 攤牌 “我在追求宜寧。”
張瑞家里做餐飲。
父親名下好幾個餃子館,另外投資了兩間金店。
張瑞大學讀了計算機,畢業后在大廠上了幾年班,直言不是人干事兒,太累,不如回家啃老。去年年初便辭了工作,只偶爾接點私活,另外雇人在a市游客密集的景區經營著幾個首飾攤位和漢服妝造旅拍店,這一年也算過得風生水起。
中午這一通電話沒要緊事,約江承晚上出去嗨。
江承沒拒絕,告訴他自己四點至八點有空,讓他去攢人,定了時間地點再打電話。
難得聽他這么爽快,張瑞心情好得不得了,說完便掛了電話。
拿著手機,往回走經過前臺,江承停步,朝里面低著頭的收銀員道:“23號座位,買一下單。”
一兩分鐘,服務員出具賬單,他接過對折兩道,隨手塞進西褲口袋。
再回到位子,菜品已經上齊了。蘇宜寧讓服務生又拿了兩個玻璃杯,起身站著,在幫他倒蜂蜜柚子茶。
念中學時,學校規定周內穿校服。因而江承印象里那個蘇宜寧,一貫是素面朝天、扎馬尾穿校服的形象。可許是因為皮膚太白,師大附中那一身校服穿在她身上,和旁人還是不太一樣的。
烏泱泱一群人扎堆的時候,她仿佛自帶美白柔光濾鏡,總會第一時間將人的目光攫取。
今天出門沒帶孩子,她不像之前在醫院里那樣穿沖鋒衣運動褲,而是穿了件版型休閑的黑色西服外套,搭配了條很有垂感的米白色闊腿褲。
此刻外套脫了搭在旁側椅背上,她上身單穿著和褲子同色系的圓領薄毛衫,乍一眼看去,整個人干凈得不可思議,像初冬時節,溫柔寧靜的一捧雪。
江承走回座位。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半小時。
臨近一點,喝了玻璃杯里最后一點茶,蘇宜寧低頭,從旁側椅子上拎起一個紙袋,從桌上遞過去:“剛才去書店給安安買繪本,路過文具區,替她選了一個小禮物送你。”
這實在令人意外。
江承接過,垂眸往袋子里看:“方便拿出來看一眼么?”
“……可以。”
蘇宜寧道。
江承便伸手,將袋子里的筆盒拿了出來。
有預感是一支鋼筆,打開盒蓋看過后,仍覺得心情有些難以形容。
“賺了。”他將盒蓋扣上,重新收入紙袋,笑著望向蘇宜寧:“送她的那個小佩奇,價格怕是不及這十分之一。”
原本有些忐忑的情緒消弭于無形。蘇宜寧被他這句話逗笑,忍不住說:“安安很喜歡你。小孩子最純粹不過,是能感覺到哪些人是真的喜歡她,哪些人只是礙于情面逗一逗。”
“她被你教得很好。”
江承說著話,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旁側玻璃,語音一頓。
他母親杜若和一對母女正相攜著走向扶梯,在他抬眸看過去時,杜女士正定定地望著他的方向,和他視線遙遙對上。
半秒不過,江承將目光收回,同對面蘇宜寧一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