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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聽不出來這是在夸獎還是在指責了……”
他苦笑一下,轉頭看向盡頭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的笑容緩慢收斂起來:“但老實說,那個時候沒有和人交往,只是因為覺得沒什么意思,還很麻煩。我不喜歡被人約束,被迫去做取舍和兩難的抉擇?!?
我收聲,盯著他看了半晌。
“現在也是嗎?”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現在也是?!?
太陽沉入遠方的樹林之后,昏暗的暮色中,他的側臉被燈光照亮,唇緣的笑意淡到幾乎像是錯覺。
那是一句隱晦的預警。
也是某種無聲的拒絕。
我卻松了口氣,朝他笑了起來。
“那……如果哪一天,我的感情沉重到了讓你感覺痛苦的程度,就和我說吧?!蔽逸p聲說,“到那個時候,我會果斷松開手的?!?
可回答我的是一句足夠任性的否定。
“才不要?!?
誒?這也不行嗎?
我困惑地眨眨眼。照明從他頸邊斜落過來,暈染出一片溫暖的橘色。愈漸模糊的五官中,唯有那雙聚集起亮光的眼睛中依稀映出了我的輪廓。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聲音中的笑意逐漸有了實感。
黃瀨涼太俯身靠過來,頎長的陰影籠罩住我的半身。
“雖然是不想被束縛,但我可是感情更加沉重的那一方。一旦遇到在意的人,就會緊抓不放——”
“啊……那不就是雙標嗎?”
“是啊,但是——”
呼吸聲緊貼耳畔落下,刻意壓出幾分啞音的話語裹挾著氣流鉆入耳中,帶來微弱的癢意。偏頭的動作被阻止,他扶住我的肩,低聲笑了起來:
“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哦?!?
第37章 說謊不太好
喧鬧的人聲從遠方傳來。演出即將開始, 但躲在角落的我和他都沒有任何動作。
伴隨著稍縱即逝的低語,他的發梢和耳廓擦著臉頰劃過,最后余留下來的是金屬耳環有些冰涼的觸感。
但它很快被體溫浸染, 變得同樣溫暖。
停在我面前的是對方胸口處的布料,還有透過胸膛傳來的平穩心跳。我無法看見他的雙眼, 只能透過想象去描繪留存其中的暗沉琥珀色。
這種時候應該要來一個表示和解的感動擁抱吧?可我手里還拿著礙事的奶茶, 所以最終只能一動不動地傻站著發表感言。
“黃瀨同學居然是重力系嗎?完全看不出來?!?
黃瀨涼太保持著有些困難的彎腰動作,順勢靠在了我的肩頭,笑著說:“比起重力系, 更像是想要就要得到吧?我可不會委屈自己?!?
“這樣哦?!?
“嗯?已經感覺到壓力了?很害怕?”
我也靠了過去, 額頭抵住他的肩:“沒有,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安心。”
畢竟完全沒有感覺到威懾力和壓迫感。有些難以想象他緊抓不放的強硬姿態——明明是在被莫名其妙冷落之后, 會率先露出落寞表情的人。
這樣根本沒辦法讓人說出討厭的話。
他的手伸到身后, 抓起我披散在肩旁的發尾,在手指間繞來繞去。輕微的拉扯力道從頭皮傳來, 并不是疼痛,而是近似酥麻的奇妙感觸。
帶著涼意的氣流穿過發間, 接觸到失去遮擋的皮膚。
長發很礙事。雖然在冬天可以用來保暖,可到了夏天就毫無疑問只是累贅的負擔。不僅熱, 打理起來也很麻煩。
至于為什么不選擇扎起, 因為它是用來抵御世界的壁壘。就像出門會下意識選擇長袖, 只要將所有的皮膚都遮擋起來, 我就能順利躲避他人的注目。
雖然明白這是鴕鳥般掩耳盜鈴的行徑,但它確實會帶來無可取代的安全感。
這道堅固的防護屏障正在被他輕而易舉地打破。
黃瀨涼太肯定無法理解這種怪異的想法,可我還是忍不住懷疑他會不會是故意的。
和后頸的皮膚相比, 指腹顯而易見要更加堅硬粗糙,在他第三次無意扯住最里層的發絲時, 我終于出聲:“痛?!?
其實根本不痛。但我擔心再這樣下去,自己會提出一些不經大腦的奇怪要求,比如:你可以摸摸我的頭嗎。
他慌忙松開手道歉,卻又悶聲說:“總覺得,和我想象中的反應不太一樣?!?
“想象中的是什么樣?”我茫然地問。
“在聽到那樣的話之后,應該要更激動一點吧……像是臉紅到不敢看我之類的?”
“對不起。那要重來一遍嗎?”
“又不是在排練啦!”他無奈地退開一步,像平時那樣吐槽起來:“而且現在不是說‘對不起’的場合吧?這句話最近聽了超多遍,已經快要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