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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她的身邊，混亂且復(fù)雜的情緒讓他無心睡眠，想要努力把那些亂到不行的信息捋一捋。

可還沒等他捋清這要命的信息量，六眼的余光就瞥見佇立在回廊盡頭的男人。

他唇線緊繃，就算戴著眼罩，也能讓人察覺到，他望過來的目光，就像吹毛立斷的利刃一樣尖銳，充滿了壓迫感和憤怒感。

第32章 4.14小修

“嘶——”

清晨，從睡夢中醒過來的女人突然覺得頭皮一痛。

她小心翼翼地在少年的懷里動了動，然后說：“小悟，你壓到我的頭發(fā)了。”

十年后的她留著很長很長的黑發(fā)，手指穿過發(fā)絲時會帶來更久的順滑觸感。

對十八歲的五條悟來說，這是一種新的體驗，也是一種新的負(fù)擔(dān)。

他手忙腳亂地往后撤了一些，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

春煙試著動了動，但依然有一種很強(qiáng)烈的束/縛感。

她繼續(xù)說：“還壓著一點。”

五條悟垂眸看了一眼，果然還壓著一些。

他又往后退了一大截，剛想說“現(xiàn)在沒壓到了”，卻不料他只顧著女人的頭發(fā)，忘記了自己的情況，直接“咚”地一聲摔到了床下。

“嘶——”

這回輪到五條悟感受疼痛了。

春煙愣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過身去看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覺得他好可愛。

春煙記憶中十八歲的五條悟總是很任性，有時候也很笨拙，但是現(xiàn)在到了這個年紀(jì)，再去看十八歲的他，那些任性和笨拙也都變成了時光無法復(fù)制的可愛。

她唇畔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但少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麼，以為她只是單純地嘲笑自己，于是臉色更紅了。

“不許笑我了！”少年被她弄得不好意思，氣呼呼地警告著她，“再笑我就不客氣了！”

然而，十年后的女人根本不在意少年的警告。

她好像很會拿捏他的心情，永遠(yuǎn)都在他的底線來回試探，從容的模樣表示著她對他的一切都把握得游刃有余，知道這些事根本不會真的激怒他。

也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在面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時，無需顧慮那些與感情無關(guān)的瑣事，也不需要在他面前隱藏真實的自己。

“那你就對我不客氣吧。”春煙這樣說著，擺明了看穿他根本舍不得對自己怎麼樣。

她坐在紅木雕花的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以及臉頰氣鼓鼓、又紅彤彤的五條悟。

少年的目光有點躲閃，一副不知道該看哪里的表情。

她透過鏡子仔細(xì)地觀察著他，發(fā)現(xiàn)他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自己散在榻榻米上的黑色發(fā)尾。

作為六眼，五條悟從小就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他的身邊總是跟著成群結(jié)隊的傭人，沒有父母的念叨，也沒有兄弟姐妹的陪伴。

年幼時他經(jīng)常偷偷亂跑，有時會路過家中女眷的房間，如果偏巧障子門留有縫隙，他偶爾會看到平日里衣著光鮮、妝容精致的女人們散開長發(fā)的背影。

但那種場景對他來說，只是童年時代很不經(jīng)意的一個剪影，甚至沒有在他的心底留下什麼波痕。

直到現(xiàn)在，那個不經(jīng)意間的影子終于變成了一扇完整的壁畫，事無巨細(xì)地展現(xiàn)在他的眼前。

“要試試嗎？”

輕聲細(xì)語的詢問打斷了少年的思路。

他回過神來，就看到女人拿著一柄晶瑩透光的牛角梳，遞到了他的面前。

她從昨晚開始，就看出他對自己的頭發(fā)很感興趣，于是大大方方地問他要不要試著梳一梳。

銀白色的睫毛抖了一下，少年看著她的臉，晨起的光仿佛帶著霧氣，將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溫暖而模糊。

少年垂眸，盯著那柄梳子，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

冰冷順滑的發(fā)絲摸起來的手感，就像最上等的綢緞一樣，讓人愛不釋手。

他挑起一縷放在唇邊，發(fā)絲滑過嘴唇的感覺和接吻時很不一樣，但卻一樣讓他有點上頭，發(fā)絲間帶著濃郁的茉莉香味，和十年前的她一模一樣。

這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讓五條悟無法自拔。

“小悟，你一直都很喜歡長一點的頭發(fā)麼？”

聽到她的問題，五條悟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慌亂地放開了女人的頭發(fā)，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干嘛這麼慌？我又不會吃了你，”春煙笑了，又說，“十年后的你也很喜歡。”

春煙不喜歡留太長的頭發(fā)，打理起來很浪費精力，而且正常的生活也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