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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說的就是自家主君這樣的吧,看著挺柔弱的一小姑娘,把幾個男子漢喝趴了什么的簡直不敢想象。
還要處理公務的審神者在中途離席后并不知道那場晚宴后面又發生了什么,只是召來藥研讓他準備好醒酒湯一類的東西,說過明天要出陣自然不是假話,要是醉得明天都不能工作那就麻煩了。而心細的藥研根本不用審神者吩咐,早在拼酒中途就去熬湯了,在廚房里碰到了有同樣擔心的堀川國廣,兩把刀的心情自是不提,反正第二天沒發生誰宿醉未醒就是。
“大將,我們出去了!”
“主公,我們去去就回!”
安排了一隊前往江戶,也就是帶大俱利伽羅回來的那個戰場,剩下的刀分成兩隊全去遠征,將資本家壓榨勞動力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的審神者再度一個人守在了本丸里。理所當然的,藥研又給她留了飯——沒辦法,大將就是這么吝嗇的人,人手不足時連個近侍刀都不要,全趕出去戰斗了。審神者還不知道也在出陣隊伍里的他已經計劃著不帶回一把歌仙兼定或者燭臺切光忠就絕不提前回來了。
這次不用鍛刀,也不需要做飯,零星的公務昨天晚上也被趕完了,審神者忽然發現自己罕有的清閑下來。
這么好的時機,趕緊修煉靈力要緊。
大白天很少有這么長的空閑讓她做這個,缺乏記憶且沒有任何玩樂思想的少女在關上本丸大門后是一分不浪費地把自己關回房間了。
等她被門外的結界提示驚醒,天色已經是傍晚,第一批遠征部隊正在外面喊門。
“結束了,這是材料。”帶隊的是小夜左文字,他清冷著一張小臉把資材送到她面前,審神者看了看,收獲頗豐。
“做得好。”讓回來的刀把資材送去鍛刀室,審神者便讓刀劍們自由活動,自己則繼續守在門口,果然沒過多久,第二隊也到了。
“主~公,我撿到了小判箱喲!”亂藤四郎還沒進門,就已經舉著手里的小匣子晃著顯擺了,“出遠門真開心!”
“你們自己分一分,就當是零花錢了。”審神者表示對這個并不感興趣,徑自去清點資材收獲了。
聽到有這樣的好事,收到零花錢的刀都很驚喜:“哇哈,謝謝主人!”自家主君總是這么大方好幸福。
遠征的一隊二隊都回來了,出陣的隊伍卻遲遲不歸,讓計算著時間的審神者心頭沉凝。
也許是心頭有所感應,已經回來換了內番服的刀劍們在休整了一會兒后也默默地陪著審神者聚在了大門處。太陽西斜,橘紅色的暖光打在少女長時間動也不動的身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石像。
直到落日余暉只剩下一絲,她幽深的眼神終于出現了一絲波動,站在旁邊的刀劍們還沒回神,審神者已經出了大門并繼續向前走。
“主殿,快來!”遠遠的,就看見衣衫碎裂滿身血痕的和泉守抬著更加不堪的山姥切的胳膊向大門艱難前行,“山姥切重傷了!”
不光是他倆,這次出去的六把刀個個帶傷,除了藥研和清光好點是輕傷以外,別的不是重傷就是中傷。
“怎么回事?”一邊招呼本丸里的刀過來幫忙,一邊質問的審神者語氣低沉。
“是,檢非違吏。”擔任隊長有匯報義務的清光看著受傷的隊友們臉色沮喪,“主人,對不起,我沒能護好他們。”
檢非違吏?審神者一愣,這個陌生的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后想起了什么的她臉色陰沉下去。
“先將人都送進手入室。”少女開口安排,“加州,你和藥研受傷較輕,如果等不及我給你手入,就先去修復池……”
“不不不,等得及等得及!這點小傷不礙事,我等主人給他們手入好再輪到我!”沒等審神者把話說完,加州清光立馬搖頭否定,他已經有好幾天沒享受過主人的親手保養了,作為本丸里出陣次數最多的刀又是在熟悉的戰場上,加州清光已經很少受傷了,傻了他才把好不容易的福利推出去。
對他的小心思看得清楚的審神者也沒說話,看著傷員們一個個進了手入室,她也不耽擱走了進去。
還以為白天這么悠閑是撿了便宜,原來忙碌全在晚上等著她呢。
“大將……”進門就見手臂上被劃了幾道口子的藥研一臉沮喪,“對不起……”其實他們可以不用碰到檢非的,可是因為藥研的提議換了行軍的方向,結果就變成這樣。
“這些之后再說,先手入。”抬手打斷藥研的自我檢討,審神者走向了離她最近的江雪左文字。
這把刀在審神者看來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如今中傷狀態面相看著更加凄苦,感覺到她的到來,對方抬起頭,沾著些許血污的纖細側臉從變亂的緞發中露出來,用審神者很不喜歡的慢聲腔調開口。
“只要戰斗,就會發生這樣的事……”
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就……這樣吧,稍微,讓我一個人待會兒……”也不指望審神者有回應,江雪說著就要站起來,打算是自己走進修復池坐著了。
“沒功夫讓你一個人待著了。”按著對方要起身的肩,又一把抓過他拿在手上的本體,審神者抬抬手,那邊藥研已經拿著修復工具箱遞過來,她直接坐在他旁邊開始了手入工作。
速度之快,讓江雪左文字只來得及盯著自己空掉的掌心發愣,想著下一步要怎么辦時,忽然全身一震。
他的傷口,在發熱……?
“不痛了?”低頭,伸手輕按住胸口的一道傷,通過碎裂的衣衫能看見那道凄厲的豁口已經止血結痂。
好溫暖……傷口的溫熱似乎一下子擴散到了全身,這種溫暖比昨天和宗三小夜一起泡的溫泉還要更加溫柔,不止是戰斗過后身體上的疲憊,連精神上的不適都能輕易抹除的錯覺……
不知不覺,江雪的眼神已經放在了身旁被審神者進行修復的本體上,靈力的微光包裹著那把太刀,龐大而細致的靈力小心又快速地修補著刀身上的裂痕與缺口,只是感覺到這股力量江雪就知道他的這位新主君是個多么了不起的人。
下意識地將視線轉移到這位主君的身上,江雪發現比起面對他時表露出的不喜不耐,審神者對自己的本體表情幾乎是截然相反。少女的神色此時格外專注,手握著刀條她小心修補細細擦拭不厭其煩一遍遍給刀身上油,那愛惜呵護的神態仿佛手中的刀劍就是她心底的珍寶。
他其實……是被愛著的?
噗通。還按在胸口刀傷的手感覺到了和平時不一樣的響動,江雪連忙扭過頭不敢再看,胸口的傷已經不見了,可是胸膛里的心跳卻開始不太對了。
“修補好了,拿好。”少女清冷的聲音隨著懷里被強行塞入一把刀劍的行為讓江雪一下子回神,似乎之前的細心呵護都是錯覺,審神者的臉色淡漠依舊,“出去好好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說完也不理會江雪左文字的反應,立刻殺向了第二位傷員,正是傷得最重的山姥切國廣。
“不要管我,像這樣破破爛爛滿身血污才合我意……就,就讓我這樣腐朽衰亡下去吧……”
“閉嘴。再鬧就打暈你。”
……
江雪一路低著頭,捧著自己的本體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手入室,回去休息的房間的。庭院里吹拂過來的微風告訴他,自己在發燙的臉并不是錯覺,少女用靈力為他修補本體時的赤誠心意透過刀劍一直傳達到他心里。
他坐在那里,看著自己的本體,忽的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