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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

“……”

梁松凱深吸一口氣，決定把它說完：

“我之后才知道，原來他有嚴重的抑郁癥。中學的時候他喜歡同班男生的事情敗露，家里逼得太緊，他和那個人又特別不順利，后來突然就發病了。自殺好多次都被救回來，好歹是吃藥控制住了。見他那么痛苦，他的家人也不敢再阻攔他和男人交往，全隨他高興。他們說，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恢復的特別好，甚至偶爾斷藥都沒關系。”

“我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嗎？我連一個稱職的朋友都算不上。我竟然從來沒注意到他偷偷吃藥，也相信他每周看醫生是為了治哮喘。全盤接受他勉強的笑臉，卻故意忽視他低落的表情。”

捫心自問也是淡淡的語氣。不知到那個時候的他，又是什么樣的呢？

“那時候，我真的想死。”

“他一個人太寂寞了，我想去陪他。去跟他說，在我面前，不想笑的時候，不笑也沒關系。如果痛苦的話，盡可能的依賴我吧，有我在。”

“可笑嗎？當我聽到他死訊的一刻，我終于意識到自己愛上了他。”

“……”

“最后我還是沒有勇氣去死。也許我根本是個軟弱的人。但我心里清楚的知道，就算我死了也見不到他，反而連和他的記憶都會一起失去了。懷著這份回憶活下去，也許是我唯一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方式。所以，我并不覺得這樣活著這是一種煎熬。有人也跟我說，你一直一個人他不會開心的。你知道嗎，他竟然在遺書里寫，千萬不要讓我知道，就說他去旅行了沒有回來。我自私地把他逼到這種地步，他卻還在想著怕我自責……”

“我怎么忍心忘掉這樣的他去和別人在一起？”

梁松凱終于轉過身來，他的眼里，出乎意料的并沒有什么波動。

“忘了告訴你，他叫秦天。”

“他就像太陽一樣，每天理所應當的出現，直到你習慣他在身邊。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人對你說，明天太陽再也不會升起了。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怎么會不明白。當他撞破那令人難堪的事實之后，她沒有給自己任何解釋，只是簡單的留下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還有半個空蕩蕩的家，就這么頭也不回地走了。錢百川甚至懷疑，他們之間真的存在過愛嗎？真正的愛，會在短短六年的平淡生活中，如此輕易地磨滅殆盡嗎？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挽回，甚至卑微到連尊嚴都不要了，也沒能讓她回頭看自己一眼。錢百川一直想不通，如果不是想和自己共度一生，那當初為什么要和自己結婚呢？簡單攤開了說玩玩，大家好聚好散，又何必浪費這么多年的時光。

后面幾年，她的外遇對象一直不固定，倒不像是從自己這兒變了心給誰，而似乎是除了自己，誰都行。那好，我也誰都行。結果，自己的新情人們，眉眼之間卻總有她的痕跡。真是無比嘲弄。

原來，自己已經輸得這么徹底。

漸漸的，錢百川發現，那些口口聲聲把自己當做唯一的人們，其實也是誰都行。只要有戲演，誰都行。

然后，自己遇見了他。

他說，只有你。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開始也是聽著玩玩，何況他笑起來的眼神讓他想起她。雖然留不住，好歹能暖幾天被窩也不賴。

可他太執著，執著到讓自己忍不住放心，放下心，不用擔心他會離開。

這種感覺很幸福，也讓人恐懼。

直到慢慢把他放在心里，才明白，越在乎，越放心不下。

怕他無聊。怕他嫌自己腦筋不夠聰明，身材不夠好。怕他覺得和別人一起更有趣。怕他有一天會說，其實，我也誰都行。

錢百川手足無措，像是根本就沒談過戀愛。

謝文芳關上最后一盞燈，而吳宇翔卻找來了太陽替自己取暖，然后不知好歹的自己，傻乎乎的對他說，快關了吧，費電。

梁松凱關掉了提燈。

“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