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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想告訴夏以臻，沒人比他更想時間快點(diǎn)過去。

小時候就想快點(diǎn)長大，長大了就能幫他媽媽多做些事。高中恨不得立刻成年，可以離開盛玉麟獨(dú)立生活。

現(xiàn)在他前所未有地沉不住氣，只想日子快點(diǎn)，再快一點(diǎn)。他想和她自由、無拘無束地在一起，想踏踏實(shí)實(shí)地?fù)碛兴o比想。

盛朗遺憾今天有很多話沒有說出口，但此刻，他回憶了一整天，還是為夏以臻看到他戴上那只項(xiàng)鏈后，悄悄說的某句話而雀躍。

她說盛朗，你所有的樣子我都喜歡。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她知道自己曾經(jīng)的樣子，他希望和夏以臻的生活就從眼前的每一秒開始，只有以后，沒有曾經(jīng)。隱秘，尋常，平靜……

十二點(diǎn)。盛朗終于二十二歲了。指針擺動的一瞬，他輕吐了口氣，他離那一天又近了一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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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彼得醒來，躺在床上看夏以臻傳來的視頻。他看了三遍仍然很難接受，抬起臉道：“我沒事兒吧？這算病嗎？回去用不用上醫(yī)院？買大舅的那個呼吸機(jī)？”

“抓緊治吧，掛專家。”盛朗拿了幾件他的衣服丟給張彼得換，“你以后不能喝就別喝，昨天又吐我一身，真想揍你。”

“你舍不得。”張彼得換著衣服，心里挺美，這家伙潔癖還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好兄弟。換完又問：“夏以臻呢？怎么沒看見她？”

話音剛落，夏以臻拖著幾大包東西撞開門。

她戴著白色的毛線帽和圍巾，臉凍得通紅，又累得氣喘吁吁，一進(jìn)門就抽下手套哈著氣搓手，歇了好幾口氣才對張彼得道：“咱們得快點(diǎn)走，下午風(fēng)暴潮要來了，再晚走不了了，外面已經(jīng)起大風(fēng)啦。”

“冷不冷？”盛朗拉她過來，見她戴著手套手上還勒出兩道深深的白溝，捂了捂道：“買這么多不知道打個電話，手機(jī)只會用來拍視頻是吧？”

“這不都拿回來了嗎？我可以。”夏以臻笑了笑，覺得暖和得差不多了，又蹲下來扒拉著袋子對張彼得說：“這都是從幾家老鋪?zhàn)淤I的，全都好吃！”

“給我買的？”

“對啊，你都帶走。回頭有喜歡吃的給我打電話，我再給你寄。”

夏以臻拿出一包：“這包是老式點(diǎn)心，特別好吃，但得快點(diǎn)吃，時間長了就不脆了。”

“這袋是小麻花。有芝麻的和紅糖的，盛朗說你喜歡吃甜的，我就多買了點(diǎn)紅糖的，你喜歡的吧？”

“這個大包是扒雞和鹵雞腿，都讓人真空好了，你拿回去放冰箱里，吃之前再拿出來熱熱，夠你吃半個月的。還有這個五香肉干，也要冷藏……”

張彼得愣在那，已經(jīng)記不住夏以臻都說了什么，仍聽見她在笑著喋喋不休：“這些都是零食，解饞是可以，但你一個人住還是要好好吃飯，總不能天天吃面包。昨天你吐完我?guī)湍悴磷欤茨阕旖嵌剂蚜耍愕米⒁鉅I養(yǎng)，不然冬天來了很難好的……”

她又從兜里掏出一只小藥膏塞他手里：“吶，這是紅霉素，每天擦一擦。”

“最后這包。”夏以臻拿出只小袋子，“是給你買的襪子！”她笑笑，“快換上吧，今天降溫了，路上別凍著。”

張彼得這才感覺大腳趾發(fā)涼。他出發(fā)前就感覺這襪子快破了，后腳跟也透光，心想再穿穿，沒想到這么快就丟人了……他用力忍了忍，心里一陣難受。

這些年他掏心窩子對盛朗好，是因?yàn)槭⒗蕦λ茫幢闼煊病Ｋ莻€爸倒也實(shí)干，可只對女人實(shí)干，張彼得常覺得在這個世上，他只有盛朗一個親人。

現(xiàn)在好像又多了一個。

夏以臻對此渾然不查，她抱起張彼得的臟衣服道：“張彼得，我奶奶離不開人，我就不去送你了，衣服我?guī)湍阆锤蓛簦^年的時候你一定要來啊！”

張彼得安靜地看著她，過了很久，他的嘴角輕輕撇了撇：“夏以臻，給我留好床，我一定來。”

第48章

張彼得來的時候像逃難，走的時候也像逃難。盛朗把車停在碼頭不遠(yuǎn)，給張彼得買好船票。

風(fēng)暴潮果然要來了，低云壓在海面上，天陰得厲害，耳邊轟隆隆的。兩人坐在候船廳的角落里，一起看天海連接線處晦暗不明的波瀾。

盛朗突然丟給張彼得一張卡：“備用的，拿走吧。”

空氣冷了幾秒，張彼得會意笑笑：“怎么，又想包養(yǎng)我？我可挺貴啊。”他難得安靜地笑了一會兒，把卡推回去。

自從張威廉三婚，張彼得就再沒花過家里一分錢。后來他才有點(diǎn)后悔，怎么當(dāng)初就沒好好學(xué)習(xí)？

在燕市街頭閑逛了半個月，發(fā)現(xiàn)好去處通通不要他，只能先跑去西餐廳端了一個月盤子。當(dāng)客人的時候不覺得，真干上了，才發(fā)現(xiàn)一根胳膊竟然要擺兩個盤子，摔的摔，打的打，工資都不夠他賠的。

后來又在路上發(fā)了幾日傳單，一天八十。他認(rèn)認(rèn)真真發(fā)了一天，一張都沒往垃圾桶塞，老板感動地拍拍他說，小伙子真不錯，干完給你發(fā)獎金，最后吞了一天沙，到手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