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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張彼得道,“快來包吧,我都不夠揀了。再晚春晚都開始了。”
夏以臻笑著點點頭,心里仍有點打鼓。對方聲音低沉戲謔,又威嚴自成,只是短短幾個字,就壓得她一顆心跳得厲害。莫名其妙的。
盛朗站在一樓的院角,在疏落的鞭炮聲中低低地喘息。
這是自四年前契約建立以來,盛玉麟第一次破例給他打電話,他已經習慣了安靜,突然地被打擾,盛朗很不適應。
他平復了一會兒開口:“說吧。”
“兒子,交女朋友了?”電話另一端顯得格外耐心友好,“聲音還挺好聽的。好了多久了?”
“有事嗎?我不是說過別聯系?”
“三年多沒見了,還和你爸爸說話這個態度。”盛玉麟低沉地笑了笑,“你性子是像你媽,死倔。不過男孩兒么,有點血性也是好事,太軟骨頭不成氣候。”
“你有事沒事?”盛朗壓不住火,“大過年的打電話說我媽,找罵?”
“臭小子,脾氣又見長,看來日子過得不錯?”盛玉麟聽起來半點不惱,反倒意興盎然,像是喝了不少賀歲的酒。
他沉了沉,又肅然道:“但話說回來,玩女人可以,但得記著身份。找服軟兒聽話的玩,錢無所謂,要注意安全,別鬧出人命,這畢竟不是結婚……”
盛朗仰起頭笑嘆出聲,掛斷電話。這么多年,他仍然討厭他爸說出的每一個字,尤其談及女人。
只過了幾秒,盛玉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今天過年,他似乎也格外清閑有耐心,盛朗再度接起來,可惜他已經耐心盡失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紙黑字說過的事能不能照辦?八十萬年后回去給你,我們照章辦事,能接受嗎?”
“行,怎么不行?都依你。先不說錢了。”盛玉麟仍是好脾氣地笑笑,“大年三十的,你說爸爸想干什么?”
聽盛朗沉默,他嘆息了一口:“前三年過年你都不回家,爸爸使使勁忍了,今年不服老不行,真是想你想得厲害。爸爸都這么低聲下氣了,不回家,也不能聽聽你的聲音嗎?”
盛朗忍了忍,沒有說話。
盛玉麟隨即輕輕地笑著:“這多好?親父子,哪有那么多仇,非要跟你爸斗狠。這幾年過得怎么樣?身體還好吧?再賺錢也要注意身體,多吃菜。”
“對了,你媽祭日那天,你怎么沒來?那天下那么大雨,我在你媽墓地等了你一天,你干什么去了?談了女朋友連你親媽也不要了?”
“我再說一遍,別跟我提我媽。”
“行行行,聽你的,爸爸不提。”盛玉麟有些討好地說,“小朗,不管怎么說,我年輕時也是真喜歡你媽的,你媽是個有本事的女人,人美心善,你又是我第一個兒子,我對你總歸和你弟不一樣。”
“他跟我鬧,不行,你跟我鬧,我依著你。年三十了,不管你在哪,總該給你爸爸拜個年吧?”
“就說句過年好,有那么難嗎兒子?”
“家里,你阿姨還一直都給你留著房間呢,你弟也總想你回來。他這兩年一直換車,爸爸看著心里難受,想等你什么時候能回來,爸爸也補給你,只會比他多,你喜歡什么車,都可以,你想要的,爸爸也都給你,不會讓你再過一天苦日子,你媽也能安心了……”
其實曾有一瞬間,盛朗的心頭軟過一分,他想“過年好”三*個字,或許說出來也真的沒什么所謂。但很快,一切又煙消云散了。
“對不起,我今天只想好好過年。想讓我媽安心,這個問題應該在她活著的時候考慮。”盛朗等了一會兒,“還有事嗎?”
盛玉麟同樣沉默了很久,又妥協地說:“行,不說了,爸爸也不逼你。”
“其實我很為你高興,真的。”他淺淺地笑著,“聽人說你卡上都有快九十萬了,不到四年……孩子,了不起,你是我盛玉麟的兒子。”
“你查我賬戶?”
盛朗的身體驟然冷下來,他聽到電話那端毫無歉疚地說:“你又不給我打電話,我能怎么辦?為人父母,我總得確保你的安全,也得確保你有飯吃啊。”
“你是我最看重的兒子,我能看著你一個人在外面受罪嗎?托人監管你的賬戶是最起碼的,有什么事,爸爸也好隨時給你撐著……”
“況且,你怕什么。”盛玉麟縱意道,“我還知道你現在在淮島,住古城街99號,爸爸不是也沒去打攪你嗎?”
“上次飯局,爸爸還聽你張威廉叔叔的老朋友說,小宸和張彼得去醫院帶了張肺癌晚期的片子去找她瞧,那個叫孫靜香的老家伙,不就是古城街99號的房主嗎?”
“是你叫他倆去的吧?問小宸他也不說。”盛玉麟溫和地笑著,“我還想問問你呢,要不要爸爸幫助?爸爸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