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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著做了兩塊玉,摔的那塊是假的。我跟你開個玩笑,別生氣嘛。”隋翊似笑非笑,若即若離,“您猜,這塊是不是真的?”
隋和光:“都砸爛,也就無所謂真假了,要不要我幫你?”
他果然已經收好情緒,表現的對玉佩毫不在意。
隋翊另起話題,說:“其實外面的耗子被我逮住了,還沒想好怎么處理。”
“殺了。”
“那可是我爹的人。”
“帶過來,我幫你殺。”
空氣凝滯一瞬,隋翊笑問:“戲班子還教殺人啊?”
隋和光手腕一旋——寒光飛入隋翊眼中,他本能就躲開。寒光落地,隋翊看清了,那只是一個小刀片。
隋和光說:“開個玩笑,別介意。”
這些都不是“三夫人”該有的言行。隋翊舔了舔手背。舌根后發地嘗到更多銹味,才發覺,他咬破了口腔軟肉。
“那盯梢的是該殺,該死。”隋翊改口,輕柔和煦:“可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教我殺人?——真把自己當我娘了?”
隋和光慢悠悠道:“我吃吃虧,勉強做一做你爹。”
隋翊盯著他,忽然心滿意足,想:可憐。
身份被人頂了,不能認,舊部不能動,被白眼狼啃個干凈……連被隋翊冷嘲熱諷,都只能故作冷靜,逞些口頭威風。
隋翊變為好臉色,說:“我爹疑心最重,在你身邊安了人,今天殺這一個,等他從醫院回來……你跟我出城,先避一陣。”
后半句,既有不懷好意,也有一點真心。
他是真心想玩一玩隋和光。
隋和光道:“你該走了。”
隋翊詭異地、不陰不陽地笑了。
“跟我走,和跟他走,有什么不一樣?”隋翊慢條斯理問:“跟少爺綁太緊,兩情相悅了?你也會動心?隋和光那種人也會動心?能不能告訴我,您二位是誰瞎了、傻了、失心瘋了?多謝!”
隋和光看他像看失心瘋。
驚異的眼神被隋翊認成是驚怒,他喉結滾動幾下,冷不丁說:“你養的少爺跟我合作,用鐵路干股換我出城,兩年內不準回來。”
隋和光目光逐漸變了:“他跟你,合作?”
“是啊,對您可真是——情真意切。”隋翊話語緩慢輕悅,說,我走之后,祝您熬死老子再嫁小子,百年好合啊。話中惡意難以計量,說扭曲都太溫和。
隋和光靜靜注視他。
而后,說出了隋翊始料未及的:“好啊,我跟你走。”
第37章
隋木莘扶穩風車, 另一只手擺弄鏡頭,一個望遠鏡,一個瞄準鏡。
租界沒修洋樓前, 隋府最高處也是寧城最高處——東廂房頂小鐘樓, 是二姨娘最得寵幾年替她修的。后來這里成了囚牢,呆過不少人,石灰墻上有數道暗紅抓痕。
風車測風向用, 鏡頭盯其他院。
最近每晚, 隋木莘都會來鐘樓過夜。有時能睡個好覺, 有時候不能。大多時候他不會做夢,但也有時候他夢見隋和光,說我愛你,然后就被夢中一耳光扇醒。
今天的耳光來得更早些,也更痛。
隋翊驚奇地看向攔路狗,再看隋和光——什么都看不出。隋木莘剛走近,還沒說話,臉就被扇到一邊。
隋和光簡潔道:“滾開。”
從隋和光說“今晚就走”起, 隋翊就處在莫名其妙和警惕中。
現在隋木莘忽然闖出來,看見這家伙挨巴掌,隋翊莫名其妙抖了下。
更莫名其妙了:扇的又不是他, 抖什么?
還有這兩人怎么回事, 以前不還兄弟情深?
情深……隋翊忽然想起半年前,他把隋和光堵在臥房,被隋木莘撞見了, 那時候隋木莘也像今天一樣, 舉了槍。
那時候隋翊以為隋木莘對玉霜有情。可現在回想, 是不是那時候, 隋木莘就確定玉霜身體中是誰了?
隋翊心中升騰出一股怨恨。那為什么不早提醒他?
早知道身份,他惡心還來不及,怎么會把自己玩進去!
惡心。
這對親兄弟都惡心。
隋木莘槍口不動,正對隋翊的頭,隋翊說:“三哥,你開槍。”
隋木莘略作沉吟,“現在子彈很貴,我不想浪費——勞駕,讓開。”
隋翊嘴角抽動:“那就找你大哥要啊,他不是什么都給你?”惡劣地看向隋和光:“小娘——他若是要你,猜我大哥給不給?”
隋木莘現在還不開槍,證明他就是慫包一個。跟半年前一樣——隋翊把隋和光逼上床,隋木莘不也只是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