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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槍打穿男人猙獰的臉,腦袋西瓜爆汁一樣炸開。
隋朱感慨:“真是個孝子,我送你去看望祖宗。”
這幾個本來是隋朱要肅清的人,但他心血來潮、物盡其用,拿來嚇一嚇隋和光。
結果隋和光笑了,隋朱想玩他,自己成了笑話。
活著的“新郎”里,只有啞娘不笑。
放在一年前,隋朱是不會對這些人——金陵塞進來的監(jiān)視器、關系戶——動手的,因為他還在乎政府看法。
今晚一場肅清,隋朱短暫擁有了權力,也永遠失去了權力。
隋朱問完這些男人,轉向問啞娘:“看著他們,你還想不想要男人?”
啞娘比手勢,指屋內:他不一樣。他、好、看。
隋朱:“你喜歡?”
啞娘卻好像沒聽懂,傻乎乎地重復隋朱的話,手掌笨拙地比劃:你喜歡?
——你喜歡他?
隋朱又給啞娘一巴掌,把人扇到泥地上,啞娘拍拍身上的土,敬隋朱一個標準的軍禮,用繩子串好地上四具尸體,麻溜地收尸滾蛋了。
新民歷二十年,也是十一年前,關中大旱,人相食。啞娘是一戶人家的童養(yǎng)媳,傻大個。
夫家想賣掉傻子換三袋小米,供三個兒子吃飯,傻子大喊“我不要”。她平常鋤地砍柴,伺候癱瘓的公公,力大無窮,三兄弟齊上前,才摁住她的頭逼她跪下去。
傻子來不及閉嘴,下落時牙齒咬斷了舌頭。
隋朱撿到啞娘的時候,她旁邊倒著五具尸體,抱著其中一條手臂在啃。隋朱賞了她一個血饅頭,啞娘說“呢是好銀”,歡天喜地跟上來。
她喜歡漂亮的人和物,小時候就是被一只花蝴蝶引出家,被人牙子拐走了。
她本人不好打扮,一件麻衣穿到大,腳脖子露半截才想起換,但是真的愛美、懂美。隋朱以前經(jīng)常拿她當鏡子,問自己今天這衣服好不好看。
但隋朱成了隋處長后,再沒問過她這些了。
啞娘拖著死男人們,忽然想起什么,蹦回隋朱面前,飛快比劃——“今天的衣服,好看!”
噴在隋朱衣服上的血還在往下滴,白袍變成了紅衣。
不等隋朱下一巴掌甩來,啞娘蹦遠了,看她最后的手勢和口型,是:“結婚開心!”
男人死了,啞娘走了,隋朱就是在場唯一的新郎了。他斗贏男人和女人,可見他是天底下最最強大的人,實至名歸。
隋朱在屋外吹了會兒冷風,衣擺的血凝成暗紅色。他轉身,重回那間囍房。
“你男人都死了。”隋朱甩來這一句,伸槍挑開隋和光鬢邊的發(fā)絲,替他別在耳后。
他把槍扔開,金屬撞擊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昂茫榻Y完了,我們睡覺?!?
隋朱的影子籠罩隋和光,他的溫度愈來愈近。隋和光漠然想,不過是睡一覺。
不過是身體折辱。
吻覆蓋下來。
唇瓣相貼,一個試探的、溫存得令人齒冷的觸碰。
隋朱口中帶著清甜的果香,似是梅子糖,又或是更馥郁的蜜餞——他從小就愛吃糖,吻之前大概是含了顆糖,津液分泌,如同爛熟的果子滲出的汁液。
隋和光考慮咬掉隋朱的舌頭,但隋朱死了他也跑不出去,遂作罷。
隋和光不反抗,不回應,做一尊雕塑。隋朱不以為意,舌尖細細地、柔柔地舐過他,像描摹易碎的瓷器內壁。
這親吻不帶粗野,反是異常的綿密。
忽而,隋朱輕輕握住隋和光的手,掰開手指,取出那枚藏在掌中、已被焐熱的銀簪,丟在地上。
隨后他把手指緩慢地嵌入隋和光指縫,像蜘蛛一點點耐心結網(wǎng)。
隋朱的膚色深黝,但若湊近細看,眉眼仍殘存著一絲舊日的秀麗。兩人貼的緊密,隋和光的長發(fā)罩住了隋朱。
那發(fā)絲涼而軟,像一簾夜色,流淌在隋朱較深的膚上,模糊了兩人面容的界限。
若有外人推門而入,大概會愣住——兩道相偎的側影,被長發(fā)半掩,一時分不清男女,會懷疑是兩位佳人,浸在一段不容窺探的私密時光。
隋和光和人接吻,不管他是主導還是被動,向來沒有過這樣……親密纏綿。
如同吃飯喝水那般順理成章,這個吻也極其自然。結束同樣——隋朱吮了下隋和光的唇,如同品嘗最后一抹甜意,旋即退開。
也許是房間中熏香的緣故,又或許吃食有問題,隋和光這一晚睡的很沉。
意識沉浮間,他罕見地跌回了舊日。
十多歲的大少爺在母族熏陶下,很有些封建思想在,對自己選的“妹妹”,自是極盡寵愛——
某一次宴會中,他聽到小姐們談論舶來的洋裙、勒出細腰的束胸、種種“時髦”的玩意兒。那時他想,世上哪個女人不愛美?
他隋和光的妹妹,合該擁有最好、最新的一切。
華美的洋裝、精致的綢緞、鑲嵌珍珠的束腰,流水般送入隋朱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