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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和光轉去廚房端醒酒湯,正往樓下走,經過環形廊的衛生間,聽見了水聲。一瞥,門上磨砂玻璃上有一個模糊人影,聽聲音是在搓洗衣物。
隋和光聞到了血腥味。
*
半小時前。
別墅熄燈,隋翊躺得卻很不安靜。
他盤腿坐在床上,背肌緊繃,漸漸浮起一層汗。手中是一張新照片——剛到香港的時候在維港附近相館拍的。
照片里隋和光西裝革履,神色清冷,可恨肩頭和腰間都多了一只手——李崇的。
隋翊胸口燒得厲害。
“……。”他低聲罵,抓起剪刀,把李崇那部分小心剪掉,只留下隋和光沉靜的身影。
越看越渴。
隋翊這一年都在努力戒酒,但酒癮能戒,心癮呢?
隋翊自嘲一聲:他說他要爭隋和光,但回歸正常平淡生活后,一腔恨海情天無處安放,他想愛一個人,可是不知道怎么愛。
隋翊來之前買了一塊手表,幾千英鎊,是他這段時間攢下來的錢。今天李崇帶的酒,一口可能就是上千美刀。
隋和光看起來也嘗的很盡興。他每次遇到喜歡的酒,就會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李崇跟隋和光的相處看得隋翊牙酸—上個月還是師長,今晚恨不得把頭縮到隋和光頸窩,隋翊當時邊喝酒,邊心里嗤笑姨太作派,可現在……
隋和光跟李崇在一起,比跟隋翊一起的時候高興得多。
如果愛是成全他、讓他一直開心。
如果隋和光跟李崇一起很開心,那隋翊還真要繼續爭?
隋翊閉上眼,腦子很亂,他抽出枕下的匕首,往大腿內側劃下去。鮮血立刻涌出,火辣辣的痛,暫時壓下那股躁動。
可是……
我真的好喜歡你。
一下又一下,斑斑駁駁,如瘋如魔。血腥味在房間里漫開,欲望與汗水層層疊疊成痛快。不知道是痛苦更多還是快意更多。
隋翊握刀的手很熟練,自殘是個技術活,目的不是自殺,是讓自己爽……但今天他心神不定,爽不爽,痛不痛,怪的很。
他往樓上看。
隋和光應該就住在二樓。二樓……他現在在和李崇……
隋翊眼睛被刺得一閉,反射性猛睜開,刀已然橫起,朝著襲來的方向。可下一刻,他僵住。
*
隋翊的房門沒鎖.
隋和光能輕易推開,但他猶豫了。
血的氣味從房間中飄出來,越發濃了,片刻后隋和光還是推開門。他站在房門附近,沒有進房間,但已經足夠看清隋翊。
——他跪在床邊,褲腿卷至膝上,往傷口撒不知名的灰。小夜燈昏黃,他一身汗光,腿上疤痕縱橫,像一條條黑蜈蚣盤踞。
二人目光對上。
隋翊:“……”
他一只手拿刀,一只手拿隋和光照片,反應很快,粗聲粗氣、混不吝地笑笑:“看清楚沒……還不走啊?”
雖然很不想再被隋和光認為是“見人就張腿的表子”,但隋翊更不想被他認為是懦夫、瘋子。他側過身,擋住腿。
隋和光已經是第二次看到他自殘。
隋翊壓抑多年,現在二十歲的年紀,欲望不重才不正常……但隋和光是絕不會把理解說出口的。
他清楚,隋翊的幻想對象是誰……
隋和光:“收拾干凈,明日去縫針。拳館你這幾天少去,跟木莘一起到市區逛逛。”
他的解決辦法相當簡單:拳館,血氣方剛,蹭出問題來;到市區,說不定有艷遇。當然后半句期待隋和光也不會說,這種事得讓隋翊自己甘愿,他干涉,反而激起逆反。
隋和光找專門的醫生了解過,二十歲,人腦還沒完全發育成熟,思想沒有定形。
隋翊還有救。
隋翊低著頭:“可是我出不來。”
他說話的表情、語氣,居然很是委屈:“你能不能踩一踩我,就像去年那幾次一樣……”
隋和光:“你不要學隋木莘的語氣。”
隋翊撤下粘膩的委屈,咧出一個笑——天生兇相,五官刀子刻出來的一樣,嘴角有道淺疤,年輕、好斗、狠辣。哪怕現在耷拉著頭,也只像一頭野獸暫時收起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