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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她不由得輕聲問,“你會怨我嗎?如果我更相信你一些,結局也許會不一樣。”
喻觀寒反而問:“你現在信我嗎?”
符葉沉默不語,她無法說出違心的話。時至今日,他的同黨早已伏誅,一切都只是喻觀寒單方面的說辭,即使他言辭懇切,毫無漏洞,真話沒有佐證也僅是砂礫堆出的懸浮之塔,隨時會坍塌。
他并不意外,嘴角噙一抹微笑,面容看似平和,眼底卻泛起冷意。
“我有件事好奇很久了,能問問你嗎?”
“你說。”
符葉的視線中,喻觀寒喉結滾動,并沒分給她半點眼神,而是全程注視前方,專注認真的模樣好似剛才的對話是幻覺中產生的。
“這個疑問困擾我很久。”
“妖怪之于凡人,壽命漫長,神通廣大;凡人之于妖怪,百年事不過是須臾事,與螻蟻無異。”
他微抬下巴瞧信號燈,轉向拐到左側岔路,才繼續說:“所以我很好奇,幾百年前,小小凡人到底是有什么優點得到
你的青眼。”
“還是說...只是我出現的時機太巧,恰逢尊貴的山神大人心生寂寞,想找螞蟻打發時間。”
心底的酸澀燙得眼眶變暖。
多年前,生死兩端漫長,明知擁有短暫,她卻不愿錯過喻觀寒。多年以后,往事已如云煙般散去,嘆息已足夠多,她更是無心拾起過往的舊情,只想前行看看風景。
符葉眨眼,淡然回應:“我是真心的,以前是,現在也是。”
車緩緩停在路邊,喻觀寒手沒離開方向盤,靜默幾秒才輕笑出聲,釋懷又輕松:“你還真是坦蕩。”
晚風柔和順著半開的車窗往里灌,隱約夾雜著濕漉漉的氣息,呼吸間肺腑清涼。
“就像你說的,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我害了小紅是事實,所以我賠命是應當的,已經受過懲罰,也毫無怨言。”風掀動他額前的碎發,喻觀寒輕輕吸氣,“過去塵埃落定,咱們就把今天當做分界線,再也不談舊事,都不回頭看,怎么樣?”
“嗯。”
“那下車吧,我找找計宋在哪兒。”
居民區樓間距極近,仰頭壓根瞧不見整片天空,青灰色的天穹被胡亂拉扯出的電線劃成幾格,擁擠著在灰泥磚瓦的縫隙里拼湊,讓人瞧著就覺得憋得慌。
不知道蹲在哪兒的計宋比喻觀寒先動一步,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的模樣很是顯眼,道士裝扮,五官端正,腳踩樸素無紋樣的布鞋,身背木劍,卻沒扎發髻,而是不倫不類地剃了個寸頭,發茬極短,幾乎能瞧見白生生的頭皮。
他向符葉抱拳:“幸會。”
符葉將將抬起手,計宋的手腕就被纖細手掌嗔怪拍下去,女生將計宋擠到一邊,笑臉燦爛:“你好你好,我是溫濁玉,不用搭理這人,他缺根弦。”
看著她茂密及腰的長發,符葉認出她正是申請成為自己幫扶人員的溫濁玉。相比于死板的證件照,她肉眼看起來年齡更小,身高只及符葉的肩頸,身材更是極其纖細。夸張點說,像個頂著蓬蓬頭的火柴棍。
“我是符葉。”
“我知道。”溫濁玉親昵挎住她的胳膊,“我們三個都是綜合辦公室的,還有個同事在休病假...”
“閑事等會兒再說。”計宋打斷,“楊醫生到了沒有?”
溫濁玉朝計宋做個鬼臉,才語速極快報告:“楊醫生家離得遠,還得十分鐘吧。”
計宋直言等不起楊醫生,由他打頭,溫濁玉和符葉在中間,喻觀寒斷后,四人保持隊形往七樓爬,邊爬邊介紹。
“報案的妖怪叫胡卡爾,說他的老婆在家里被殺掉了,記得保存好現場,由楊醫生來判斷死者的情況,咱們負責揪出兇手是誰。”
“符葉,你未來要入職妖管局,現在就當鍛煉吧,提前適應。”爬到三樓,溫濁玉腳步已經變沉,計宋仍然呼吸均勻,“你要學著跟隊友配合,就像今天,咱們三個要把溫濁玉護在中央,如果出現不可控的情況,優先保溫濁玉,有她在,咱們才有翻盤的勝算。”
溫濁玉小雞啄米式點頭:“記得保我。”
符葉示意自己記下,因著身旁的溫濁玉回身,她被迫腳步放緩,聽溫濁玉抱怨:“喻觀寒,你最近缺錢嗎?為什么要搶我的八十塊錢,知不知道每個月多八十塊,我能喝個水飽。”
喻觀寒眼尾微微上揚的深邃眼神含著笑意,不易察覺地掃符葉一眼,才歉意出聲:“下次絕對不跟你搶。”
“你是不知道,我剛聽說有妖怪下山的時候,有多開心...”
“溫濁玉!”計宋打斷,“這種不利于綜合辦公室內部團結的話,以后少說。”
纖細的胳膊輕輕撞符葉的風衣,溫濁玉絮絮叨叨:“瞧,我就說他是缺根弦吧?鬧笑話跟真埋怨都聽不出來,像塊臭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