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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還是不放心,但見顧瑾那不容拒絕的神色,還是乖乖停在了原地,看著自家姑娘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
……
顧瑾跟著林常青,一路上每隔三丈遠(yuǎn)就能看到值守的護衛(wèi),整個前殿都被重重包圍,透著一股子冷肅的氣息。
這讓顧瑾心里愈發(fā)沉重起來。
這么多的護衛(wèi),各個都是訓(xùn)練有素,可不是一般權(quán)貴家里能養(yǎng)出來的。
莫非是哪個皇親國戚不成?顧瑾心底隱隱猜測著,她昨夜不曾注意到那男子的容貌長相,如今胡思亂想一通也沒什么思緒。
索性這一路不算長,等跟著林常青進(jìn)了禪室,只稍一抬眼就瞥見了禪室中央那道肩背挺拔的背影。
這身影與昨夜里的那道輪廓逐漸重合起來,顧瑾松了口氣,看他尚能端坐,想來是沒傷及要害。
那人似乎正翻閱著桌案上的佛經(jīng),哪怕是聽見了響動,也并沒回過身來。林常青上前兩步,躬身行禮:“陛下,永定侯府二姑娘到了。”
陛下?!!
一句話,炸得顧瑾耳邊嗡鳴聲不斷,立時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寂靜的禪房內(nèi)格外響亮。
“臣女參見陛下!臣女誤傷龍體,實在罪該萬死,還請陛下賜罪!”
顧瑾跪伏在地,須臾間便出了一身冷汗。
若說先前還存了幾分僥幸的心思,那現(xiàn)在便已然沒了盼望。
傷了當(dāng)今圣上的龍體,這罪過不累及九族就是萬幸了!永定侯府累世的清名,父親用性命換來的功績,或許都會在今日給自己陪葬!
顧瑾慘白著臉色,唇角緊抿,紛繁的思緒交錯閃現(xiàn),早已沒了往日的冷靜。
若早知昨夜的男子是皇帝,她就算是被活活掐死在榻上也不敢還手!
如今后悔為時已晚……
“請陛下明鑒,昨夜之事全是臣女個人所為,與旁人無半點關(guān)系,要殺要剮,臣女都認(rèn)!”
“只盼陛下開恩,莫要牽連永定侯府,也別……也別因臣女的罪過,累及家父英烈之名……”
抱著必死的心態(tài),顧瑾結(jié)結(jié)實實的嗑了三個響頭。
林常青聽著那磕頭的動靜,都覺得這姑娘實在是實誠,這頭都該磕破了吧?
只是小姑娘再可憐,也輪不到他一個閹人來心疼,林常青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站著,旁觀了一場皇帝嚇唬小姑娘的好戲。
顧瑾是真的被嚇到了,偏皇帝還遲遲不出聲,猶如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懸而未落一般。
就這樣跪著等了許久,膝蓋上的痛感漸漸清晰,顧瑾身體都跟著微微顫動,這才聽見那背身端坐的人開了口。
“你的父親,是已故永定侯,顧叢炣?”
第3章 第三章
顧瑾不清楚皇帝提起父親是何意,但也只能應(yīng)聲道:“回陛下,正是臣女家父。臣女所為辱沒了家父英名,還請陛下恕罪!”
話落,顧瑾似乎隱約聽見了一道笑聲,卻是轉(zhuǎn)瞬即逝。
“原本想著你昨夜傷人時的膽量,是隨了你父親,如今看來卻不盡然。”
顧瑾仍舊默不作聲的跪著,她不明白皇帝的心思,更不敢隨便答話。
“平身吧,昨夜里也非全是你的過錯,如今你這一跪,便算是朕罰過了。”
顧瑾仍舊伏在地上沒動,這回倒不是嚇得,而是有些不敢置信。
就這么過去了?竟然半點都沒追究?原本都做好命斷當(dāng)場的打算了,誰成想就這樣輕飄飄的沒了下文,顧瑾一陣恍惚。
最終還是林常青得了皇帝的眼色,走過來將顧瑾扶了起來。
“二姑娘快起來吧,陛下都發(fā)話了,您再跪著可就是違逆圣意了。”
顧瑾踉蹌著起了身,再抬頭時就見皇帝不知何時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身來。
兩人目光驟然對上,顧瑾又快速低下頭去,不敢有半分逾矩。
蕭泓璋看著小姑娘那謹(jǐn)小慎微的樣子,微微嘆息道:“不必如此畏懼朕,既說了不再追究,昨夜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今日朕傳你過來,也是想起了你的父親。說來朕當(dāng)年在邊關(guān)也曾抱過你,那時你也就兩三歲大,年歲太小,如今該是記不得了。”
小時候的事情顧瑾還真是記不得了。
她自娘胎里就隨著父母到了邊關(guān),直到六歲父親戰(zhàn)死那年才回了都城,對那里的記憶,除了漫天黃沙外,也就只剩下了父母模糊的面容……
“你回京多年,朕一直不曾昭見過你,這些年來在永定侯府過的可還好?”
皇帝似是一位經(jīng)年未見的長輩一般,語調(diào)里含著幾分關(guān)切的意味。
過的好不好?
顧瑾不動聲色道:“臣女一切都好,家中叔伯對臣女都很是照拂。”
蕭泓璋看著她,似乎是在琢磨著這話的真假,到了最后也沒說什么,只沉聲道:“你覺得舒心就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