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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處,皇帝難得的舒心。
然而就這么個被他當(dāng)成子侄輩看待的小姑娘,看到她提起未婚夫婿時羞紅的面頰,卻覺這份情誼已然變了味道……
皇帝深覺不妥,自秋獵后便再沒提過她,幸而朝政繁忙,倒也可以把這些情愛之事壓在腦后。
人嘛,見面三分情,時日長了不見,也就該忘了。
誰知今日再見,皇帝還是心亂了。
“朕有多久沒入后宮了?”
林常青沒防備,乍一聽這話還愣了愣,算算日子回道:“除了不時去宜祥宮看望五皇子,陛下已有一年多未在后宮留宿了。”
就連初一十五都都不曾按著規(guī)矩留宿皇后的鳳儀宮,記錄彤史的宦官閑的都快摳腳了。為著這事兒,御史臺那幫老臣時不時就要上奏請皇帝為皇嗣計,恩澤后宮呢。
“陛下可是要昭幸?奴才這就去吩咐內(nèi)務(wù)司準(zhǔn)備。”
皇帝并無興致,摩挲著手中的佛珠,半晌后道:“可有還未曾侍寢的?”
“回陛下,兩年前選進宮的左貴人,良美人,趙婕妤都未曾侍寢過。”
本朝宮妃除了奉詔入宮的,一般都是入選后承過君恩再賜位分。
皇帝不耽于情事,對女人視而不見,連選秀也做主叫停,宮里的妃嬪多是潛邸的老人。
太后看不下去,做主為皇帝選了三個美人,只可惜他連看都沒看,生生冷落在一旁,最后還是太后沒了法子,做主依著家世給美人們賜了位分。
林常青還以為她們是要守活寡到死了,可皇帝今日這一問,難不成還有轉(zhuǎn)機?
皇帝拿定了主意“傳趙婕妤來伺候筆墨。”
林常青喜滋滋的下去辦了。雖說皇帝壓住了對顧二姑娘的心思,但只要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就好,也不是非誰不可。
也是這趙婕妤借了顧二姑娘的福運了。
……
宮中之事顧瑾無從得知,眼看著轉(zhuǎn)眼進了暮歲,顧瑾裹著厚實的披風(fēng),跟杜思思在遠郊的梅林里賞梅。
兩人自杜府一見后就常常互通消息,一來二去倒是熟識了起來,常一道逛逛鋪子,吃吃茶水,成了手帕交。
這梅林還是杜家莊子里的,外人進不來,如今開得正盛,便邀了一心在家待嫁的顧瑾出來散散心。
杜思思比之顧瑾要活潑很多,她交友廣泛,知道的新奇趣事也多,顧瑾與她在一處倒是難得的放松,只需拿出耳朵聽她說,都不用捧場就能耗去小半天。
兩人走了一會兒,手里的暖爐漸涼,便去了暖閣里喝茶。
杜思思邊喝著茶邊看她將折回來的梅枝一一修剪,再仔細插好,不由贊道:“還是你手巧,侍弄花草,針黹刺繡樣樣拿得出手,之前家里辦宴,母親叫我準(zhǔn)備茶點花草,因著太不像樣,最后可是被好一番嫌棄。”
“這花要是我來插,怕是就顯得俗氣了。”
杜思思從小不缺教導(dǎo),只是她更愛騎射,沒什么太大的耐性,做不了這精細的活兒。左不過日后就算嫁了人,身邊也會跟著做針線的婆子,會這些是錦上添花,不會也沒什么打緊,杜夫人索性就由了她,也免得傷了眼睛。
顧瑾也笑道:“這些又有什么難學(xué)的?只要杜夫人狠下心,做不好便打你手板,餓你肚子,關(guān)起來好好反省,再是手拙也能練出來。”
正如她幼時那般。
雖練出了好手藝,但究竟是有意磋磨還是苦心教養(yǎng),就沒人說得清了。
杜思思不傻,聽出了她話里的冷意,不欲叫她想起那些不開心的,轉(zhuǎn)而道:“我找了盛京里有名的工匠打了副點翠頭面,想著送你做新婚的賀禮。原本打算先不告訴你,成親時給你個驚喜,但我這張嘴實在是瞞不住事,真真是忍不住。”
“莊子偏僻,太晚就不好回了,不如咱們現(xiàn)在就走,順道去那鋪子里看看頭面打的如何了?”
“倒叫你破費了。”
點翠所制的首飾價值不菲,更何況是一副完整的頭面,沒有千百兩銀子可做不出來,顧瑾倒沒想到杜思思竟如此大方,看她目光真摯,心下也暖融融的。
“就是你送我的這般貴重,日后我可沒什么能還你的。”
仆從備好了馬車,二人剛欲上車,隔壁宅子里出來的一道身影引起了顧瑾的注意。
杜思思回頭,見她踏在梯子上遲遲不動,不由問道:“看什么呢?怎么不上來?”
顧瑾有些不太確定,上了車后才問道:“你家隔壁的那宅子是誰家的?”
杜思思順著顧瑾所指一看,搖頭道:“那之前是上一任大理寺丞家的,但后來大理寺丞瀆職被罷官,他們家也跟著沒落,這宅子自然也跟著賣了。”
“我不常來這邊,也沒怎么在意,倒不知如今的主人家是誰了。”
杜思思奇怪道:“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剛剛進那宅子的婢女看著有些眼熟,我之前似乎在峪陽伯府見過。但日子久了,我也不敢確定。”
“峪陽伯府的人?”杜思思來了興致:“可要我?guī)湍悴椴椋纯茨鞘遣皇怯柌恼樱俊?
顧瑾忙道:“可別,我尚未嫁進去,就到處打探峪陽伯府的家私,傳出去可是要叫人笑話的。”
第38章 算計
顧瑾沒把在杜家莊子上見的婢女放在心上,盛京中的勛貴,哪家沒有點莊子田產(chǎn),家仆出入田莊也沒什么值得驚訝的。
只是顧瑾沒把這當(dāng)回事,杜思思卻上了心,沒幾日便又邀著她出府,聽青玉的傳話,似乎還有點兒急切的意思。
這回約的是南沽街街角的一個茶樓,這邊地處偏僻,臨近也沒什么鋪子,顧瑾也是頭一次來。
她在二樓的雅間喝了足有兩杯茶,杜思思才姍姍來遲,神情還急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