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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的閨名明晃晃的躍然紙上,那字跡大開大合,筆力遒勁,生生寫出不一樣的韻味來。顧瑾面色紅了又白,手足無措。
“嗯?朕可不輕易教人,你若不認真聽,豈不枉費了朕一片苦心?”
皇帝的聲音近在耳畔,呼吸間帶來輕微的癢意,顧瑾悄悄偏頭,窘迫的躲避,卻也無處可逃。
“我,我……臣女,臣女不想練了!”
這點兒微弱的抗拒如何能叫萬事在握的皇帝放在眼里?
他輕笑出聲,語氣嚴肅:“那可不行,朕是個認真嚴厲的夫子,最忌半途而廢,既然要練字,那就要在朕這里出師才成。”
既然你已經(jīng)起了疑心,那便不能怪朕步步緊逼。
“好姑娘,練字要沉心靜氣,不可亂了心神,要朕再帶著你寫一遍么?”
第55章 無法再當長輩
皇帝的變化太過突然,但又似乎有跡可循。
顧瑾被他握著手寫了好幾個瑾字,心里卻在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為皇帝對自己是出于長輩的對晚輩的關(guān)懷。
當初是皇帝自認是自己的叔父,也是他叫長公主幫她相看議親,更是他借著秋獵的機會讓自己與劉恒志相識。
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還能作假么?
可若都出乎于真心實意,那又是從什么時候變的呢?
是在她為皇帝所救后?還是她那次太過激動,抱住皇帝痛哭后?
顧瑾懷疑是自己的舉動引得了皇帝的誤會,畢竟朝野上下誰人不知皇帝冷情,他必不可能會喜歡上自己。
但又該如何解釋呢?
“在想什么?”
顧瑾一驚,稍有些猶豫后才道:“臣女只是突然間想起了峪陽伯……陛下和長公主殿下費心為臣女說的親事,卻是臣女福薄,接不住。”
皇帝目光一沉,這小姑娘是個會往人心口上插刀子的。
當初他不曾料到自己會喜歡上個小姑娘,知她與峪陽伯相互看中后雖隱隱有些不悅卻也未曾阻攔。
授意過長公主為兩人退親后,他亦覺這小姑娘不適合皇宮,刻意不去打探有關(guān)她的消息。
如果顧瑾沒有被陰差陽錯的綁走,沒有險些命懸一線,皇帝自認,或許他真的會放過這小姑娘,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三番四次想要放走的獵物最終又都回到了嘴邊,哪里還有不吞下的道理?
“怎么?后悔退親了?”皇帝似笑非笑:“若是后悔了,朕大可下一道圣旨,給你們二人賜婚,只是這旨意一旦下了,你今后便只能是劉家婦了。”
顧瑾連忙搖頭:“不是的,臣女沒有后悔,不敢勞煩陛下。”
她與峪陽伯府如今已經(jīng)徹底鬧掰了,孫氏因為退親的事情,怕是正對她恨的抓心撓肝,哪能再一腳踩進去?
“臣女只是感念,感念陛下恩情,便是臣女家中的族親長輩,都不曾為臣女這般操心。”
這話里話外都在示意自己晚輩的身份,皇帝面無表情,并不接她的話。
“陛下?”顧瑾咬了咬牙,還是艱難的問出了口:“您能懂臣女的意思么?”
皇帝當然懂,懂得不能再懂!
可他卻只能云淡風(fēng)輕道:“朕知道。”
“但朕并不打算再養(yǎng)個女兒。”
顧瑾怔住,她猛地回頭,皇帝仍舊是彎腰握著她的手,兩人鼻尖都險些碰在一起。那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自己,不似以往看著自己時的溫和,而是深不見底,似有一張巨網(wǎng),要將她緊緊捆住,拖進深淵。
驚恐在心中蔓延,顧瑾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皇帝的懷抱,失手打翻了書案上的硯臺。
墨水灑在了帝王的常服上,聽見異動的林常青連忙進來,看到這場景后又匆匆退了出去。
顧瑾往后退了幾步,與皇帝拉開距離。
“陛下這是何意?”
皇帝早料到了她的震驚與抗拒,但他卻不愿意再以長輩的身份來關(guān)懷她。
若是時日長了,小姑娘的想法根深蒂固,便就再難扭轉(zhuǎn)。
“你心里是如何想的,朕便是何意。”
顧瑾一時間啞口無言。
皇帝輕聲安撫著小姑娘:“朕無法再當你的長輩。”
“朕也不會逼迫你,若你有兩情相悅之人,朕愿意成全你,不再打擾。只是……好姑娘,你也總該給朕向前邁出一步的機會。”
“……”
顧瑾已經(jīng)醞釀好了拒絕的話語,此時卻被堵了回去,一句都說不出口。
對于李澤,她可以不留余地,但對皇帝……她卻心中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