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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奉目光黯淡了一瞬。
“母親當(dāng)年在大赦歸鄉(xiāng)的途中大病一場,早早便去了。至于父親……雖撐回了老家,但虧空了身子,沒兩年也走了。”
顧瑾一驚,她原以為舅舅,舅母都還好好的,不曾想?yún)s早已不在人世。
“這……這般大的變故,表兄怎么不曾來信與我說呢?”
縱然沒見過面,但總也該知會一聲啊!
第77章 答應(yīng)
云奉也是驚訝:“你……沒收到信嗎?”
顧瑾蹙眉,意識到了不對:“自我回了盛京后,便再沒收到過舅舅的來信,我還托二叔母去信問過,也未曾收到回信。”
信自然是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沒了蹤跡,更何況云家送來盛京的信不止一封,只能是被人扣下了。
云奉苦笑:“你回侯府后,父親曾多番給侯府寫信,想問一問你過得好不好……但卻音信全無。”
“后來父親病重,惦記著還未曾見過你,便想要接你回去見一見,但侯府的回信卻說,姑姑早已從云家族譜除名,你亦不算云氏的子孫,不讓我們再攀附你……”
這事做的太絕,侯府的態(tài)度是明晃晃的嫌棄。云家又都是書香子弟,很重氣節(jié),便沒再有過來往的心思。
更何況,他們本就成了破落戶,以前還是憑著顧叢炣夫妻倆暗中接濟才險險渡過難關(guān),就算那時認回了顧瑾也給不了她什么,反而會成拖累。惹了顧家嫌棄,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云舅舅熄了見顧瑾的心思,臨終前還反復(fù)叮囑云奉,以后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能去給顧瑾添麻煩。
顧瑾聽完,只覺得又驚又恨!
她眼眶通紅,冷了聲音:“這些……還請你信我,我全然不知。舅舅他……可曾怪我?”
顧老夫人不慈,她只當(dāng)自己親緣淺薄,但無論云家是貧是富,她們也萬不該不聲不響的阻了自己與云家的往來!
“你放心,父親不曾怪過你。”云奉嘆息,安慰道:“莫說你不知道,便是知道,父親也不會怪你分毫,只會心懷愧疚。”
“我們本就是靠著姑姑和姑父活過來的,這恩情已是難以償還。況且侯府也沒說錯,當(dāng)初我們也是勉強過活,就算與你相認,又能給你什么呢?”
“侯府不愿扯上云氏這門姻親也沒什么,只要能好好將你養(yǎng)大,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云奉對永定侯府還是感激的,這份感激大多源于顧叢炣,當(dāng)年流放的路上他雖還年幼,卻記得正是有這位姑父的四處打點,才能讓他們活著到了流放的地點。
尤其是此后幾年的時間里,不曾間斷的錢財衣物,那是他們活命的根本。
“當(dāng)初若不是姑父,也不會有今日的云家。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叫你明白個中緣由,而非是讓你因此與侯府生出隔閡。”
可是隔閡又哪里是現(xiàn)在才生出來的呢?
顧瑾不想叫云奉擔(dān)心,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哥哥這些年過得也很辛苦吧?可有娶了嫂嫂?”
這還是兩人見面后,顧瑾叫出來的第一聲哥哥。
云奉面上是顯而易見的高興:“不辛苦!自大赦后,便算是苦盡甘來了。”
“為兄前幾年便已娶妻了,你的小侄女如今已經(jīng)兩歲大了,等過段日子,你嫂嫂就會帶著孩兒過來。”
“她是我恩師之女,說來慚愧……若非你嫂嫂為我操持家務(wù),又用自己的嫁妝補貼我讀書,今年我未必能中榜。”
云奉與妻子的感情儼然很好,說起她來,神情都溫柔了許多。
“本來我應(yīng)該先去侯府拜見老夫人的,但手里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拜禮,便想著等你嫂嫂帶著賣田地的銀錢來,好好置辦一番再登門。”
云奉不想當(dāng)那打秋風(fēng)的窮親戚,本就被永定侯府瞧不起了,不能再丟了顧瑾的臉面。
顧瑾忙說不用。
上門拜訪何須貴重的拜禮?給了他們也是浪費。
“說來險些忘了,這是我給表哥的賀禮。”顧瑾一抬手,接過了青玉手中的那一方硯臺:“昨日才知道表哥高中榜眼的消息,實在沒來得及備禮,想著表哥是文人,當(dāng)會喜歡這個,便買了來送與表哥。”
她看云奉要拒絕,又補了一句:“還請表哥莫要與我推辭,不然便是不拿我當(dāng)妹妹看了。”
云奉只能笑呵呵的收下。
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顧瑾環(huán)顧著這座宅子,問出心中疑惑:“這宅子,是表哥租賃下來的么?”
“自然不是,這寸土寸金的盛京城里,住驛館就夠花費了,哪里會有余錢來租賃宅子?這宅子是陛下昨日賞的,就連一眾奴仆都是跟著賞下來的。”
“同榜的狀元和探花并無此賞賜,為兄還有些不明白,陛下為何會單單賞了我?”
顧瑾:“……”
*
傳臚后的第三日就是榮恩宴,云奉也被照常任命了正七品翰林院編修一職,自回京后,顧瑾便一直沒再見過皇帝。
榮恩宴結(jié)束當(dāng)晚,她院子里便來了個不速之客。
屋里已經(jīng)熄了燈,顧瑾正是半夢半醒之間,突然被人從背后摟住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但當(dāng)嗅到那熟悉的龍涎香味兒時又很快放松了下來,連眼睛都沒睜,就甕聲甕氣的問道:“陛下怎么又做那梁上君子了?”
“嬌嬌的謝意太過敷衍,朕深覺有些吃虧,只能親自來討要了。”
顧瑾聽著他的聲音,漸漸清醒了許多,翻過身來對著皇帝,笑問道:“一句謝還不夠么?那陛下想叫臣女怎么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