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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鼻渎逡徽f,卿柯便反應過來,明白了卿洛的意思:“我這就動身?!?
【落霞派】距離此處不過一日半的路程,若是卿柯用輕功趕路,確實能在晚飯前趕到。
“急什么?!鼻渎灏聪虑淇碌氖直?,抬眼似笑非笑:“都是待宰之雞,先殺哪只有什么分別?”
“這小鎮的三個客棧,怕是住滿了那些正派人士吧……”
小鎮偏僻,夜晚格外寂靜,只是偶爾幾聲‘知了知了’的鳴叫。
月亮又圓又大的掛在漆藍的天邊,透過樹影窗欞,灑下一地光華。卿洛關上窗子,轉身看向黑暗中月光的兩雙晶亮的眸子:“夜深了……”
‘呼啦啦’風驟然掛起,將窗子吹開,卿洛半散的長發張牙舞爪地飄舞開來。
沒再轉身關窗,卿洛沒忍住喉間輕笑:“真應景,月黑、風高、殺人夜?!?
“我們走?!倍潭h銳的匕首在卿洛指尖翻飛,開出銀亮的花兒。
瑩草跟上卿洛,一只手拽著卿洛的衣角微微顫抖。
“別怕。”卿洛反手將瑩草攬進懷里,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別怕,有我,有卿柯?!?
卿柯出門時還不忘將門帶上,抬起頭,剛好望見被風捶打著的窗扇,一抹閃電劃破蒼穹。
‘要下雨了……’卿柯這樣想著,關門,轉身跟上卿洛和瑩草。
三人的準備很充分,在晚飯前潛到三個客棧的后廚下了迷藥,現在剛好是發作的時候。
卿洛說,這算是一個演練,算是【落霞派】前的開胃菜。
這個客棧不大,一共有三十左右的客房,住滿了江湖人士。
卿洛單獨行動,卿柯帶著瑩草一起。
用匕首劃開一間房門,卿洛淡然地捂住一人的嘴巴,匕首從對方頸間割過,動脈和氣管一并割開,血噴射似的澆在卿洛臉上,濃郁的咸澀腥味嗆得卿洛皺了下眉。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卿洛出門,剛好撞見卿柯和躲在卿柯懷里發抖的瑩草。
相比于卿洛,卿柯的殺人方式無疑更加血腥。當初哪怕是【紫煙谷】混戰之時,卿柯都一直將瑩草的臉埋在他懷里?,摬輾⑦^人,也不怕殺人,但都是利用蠱蟲,她從沒親手了結過一條性命。殺人的方法不同,感受也大相徑庭。
無疑地,瑩草暫時還沒習慣這種帶著黏膩血色的殺人方式。
卿洛和卿柯相視一笑,默契地進入下個房間。
就這樣進進出出,進進出出,等到卿洛和卿柯第五次碰面之后,瑩草終于離開卿柯的懷抱,轉身也走進了另一間屋子。
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有了經驗,卿洛的臉再沒沾上血腥,但一身淡紫色長衫卻被浸染的通紅,最早濺上的的血跡一層又一層被嶄新的埋葬在地下。漸漸地結成厚重的血痂,堅硬又骯臟,仿佛堅硬的甲殼,牢牢地包裹住底下脆弱不堪一擊的肉體。
這樣毫不優雅如同殺豬般的行徑進行了大約小半個時辰,解決最后一個人的是瑩草。
臉上眼淚混著血痂和血液,草色的衣服經過血液的洗禮變得漆黑,好似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厲鬼。
卿柯蹲下身子,大手細膩地抹掉瑩草臉上的臟污,木雕般少有鮮活的臉上露出笑來:“你長大了?!?
瑩草還是哭著的,眼睛紅紅腫腫,好像兩個大核桃。她偎進卿柯懷里,臉頰埋在卿柯肩頸,聲音喏喏:“我好喜歡你……我要保護你……我不能……不能拖累你……我會變強的……”
“嗯?!鼻淇碌吐晳?,跟上卿洛的腳步離開這血腥之處。
出門才發現,天空正淅淅瀝瀝地飄著雨。泥土浸潤,散發出清新卻又腐朽的氣息。深吸一口氣,卿洛閉閉眼又睜開,大步向前。
殺/人是一件困難的事,又是一件簡單的事。
你死我活。
對于從前的卿洛來說,重要的不是你死而是我活,而現在,重要的是你死。卿洛終于明白了,有些人,出生了便是罪過,便要做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什么苦衷難言之隱,什么我無法選擇出身,這些對其他人來說,都是不重要的。
就像卿洛的上輩子,他母親因為父親家暴而殺了父親進了監獄,他就成了殺人犯的兒子。不問前因后果,他就死死地被釘在了恥辱柱上。既然無法改變自己的出身,卿洛也就坦然接受了,他不奢求愛人親情或是其他什么,他只想安安穩穩一輩子,等老了不能動了,就找個不礙著別人的地方自我了斷,不耽誤社會發展進程。
然而還是有人來招惹他,說什么想跟他做兄弟,說什么敬佩他豁達,說什么他的出身根本不算什么。最后為了錢站出來作偽證陷害他的就是這個兄弟,在公堂上口口聲聲說他是殺人犯的兒子的人也是這個兄弟。
小時候,卿洛不明白大家為什么討厭他唾棄他;收監待審的日子,卿洛不明白人為什么那么善變。
直到這輩子,直到此時此刻,卿洛終于懂了。
人這一輩子,想要安安穩穩純粹是個笑話。計劃尚且趕不上變化呢,何況生活哪來的詳細計劃。
下一刻會發生什么,你永遠都不知道,也把握不了。
所以,這一刻,要竭盡所能將所有人踩在腳下,讓下一刻發生的不可控的變成可控的。
你死我活。
努力活著不一定活的安穩,可是那些不想讓你活的安穩的人死了,那你一定會活得安穩。
一路冒雨前行,衣服上沖刷下的血被雨滴稀釋再跟隨它們離開,卿洛重新變得整潔干凈。
三人步入另一家客棧,帶著淡粉色的腳印一路延伸到客房門前。
電閃雷鳴,一陣陣地,將垂死者的抽氣切割得支離破碎。窗外一陣陣的白晝突破窗紙闖進來,在不同的屋子映在同樣的三人臉上。
每收取一條性命,卿洛就多收獲了一份安全感。當溫熱的血液變得冰冷,好似里面的一切生機和溫暖都被卿洛所吸收,變得更加強大,堅不可摧。
重復單一的動作,像割稻子一樣一茬一茬地毫無難度地收割著郁郁蔥蔥的性命,最為快速最為利落。
從第三個客棧出來的時候,月亮還在天邊懸著,都沒有隱去身影。到是雷雨都停了,微弱的風力夾雜著陰雨的涼氣,瑩草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們去哪?”卿柯將瑩草罩進外衫,用體溫驅趕掉瑩草身上透骨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