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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一點都不怪你,真的。就像我說過的,是我的錯,我被騙了一次,可我還是不長記性,我還是相信你。這是我蠢的錯,我是個傻逼,我活該活的坎坷。”
“可是陳令,你不能要求我蠢一輩子,一直蠢到死,對吧?”
☆、第57章 主角跟反派跑了
“他們已經基本停止搜捕了。”卿柯抓了一個饅頭, 捏吧捏吧團成一個凹凸不平的實成面球塞進嘴里。
掘地三尺的搜查, 圍繞著【劍元峰】方圓十里, 持續了足有九天。饒是【劍元峰】上下都搜查了五六遍,盡管這樣嚴密,最后都沒得出個結果。鬧事的人仿佛人間蒸發了似的, 連丁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不停止搜捕還能怎么辦?
【劍元峰】畢竟是五大派之一, 且不說一直這樣大張旗鼓地行動卻一無所獲有多丟人,給多少門派看了笑話, 光是人力物力上都不足以支撐這樣大規模的行動。【劍元峰】每位弟子除卻練功外都各司其職,經營商鋪、押送鏢車、教官護衛,都是【劍元峰】銀錢的來源。若是一直把弟子耗在抓人上, 抓到還算有所收獲, 抓不到是真真的入不敷出。
“還有一些人在巡查,不過, 也和沒有差不多了。”卿柯補充了一句,又往嘴里塞了個饅頭塊,嚼了兩三口就囫圇地咽了下去而后又去抓饅頭。
也不怪卿柯跟餓死鬼似的使勁塞東西, 一直處于饑餓狀態別說是卿柯這種本身飯量就大的大塊頭, 就是瑩草那樣吃的不多的小丫頭估計都受不住。
【劍元峰】的食物供給是定量的, 按人頭分。盡管后山現在還是只有陳令自己住著,但還是按照三個人的食物派發,因為揭無的關系,肉類可能還要更多一點。
可就是這樣, 依照卿柯的飯量還是吃不飽。要是陳令在這種時候提出增加后山的食物供應,絕對會引起大家的懷疑。所以,卿柯這些天只能維持著最低的食物需求,每天都半餓著肚子導致他一見到食物就眼冒綠光。
“嗯……”卿洛把嘴里的湯水咽下才開口:“再觀察兩天,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你們要走?”向來都是食不言寢不語的陳令手中筷子一頓,竟來不及咽下嘴里的米飯就開了口。
卿洛聞言一笑,左手托著下巴手肘拄在桌子上腦袋歪向陳令:“不然呢?我們一直在這呆下去么?”
瞇著眼睛看著陳令,卿洛伸出猩紅的舌頭,側頭舔了舔手中的湯匙,復又盛起一勺湯送進嘴里。
梗著脖子將嘴里的東西咽了,陳令將筷子撂倒碗上,繃緊了身子正襟危坐,手掌握著自己的膝蓋:“我跟你們一起……”聲音雖小,可足夠卿洛聽清楚。
眨巴兩下眼睛,卿洛含著送進嘴里的湯匙,轉了轉眼珠:“你……”
蹙了幾下眉似是在措辭,卿洛終是開口:“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們一起?”
“我跟你們一起走。”陳令呆了一陣,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底氣忽然就足了些,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們去哪,我就去哪。”
“等會……”卿洛有些反應不過來似的,把含著的湯匙扔進碗中。湯水潺潺地沒過湯匙的邊緣,不過眨眼的功夫,湯匙就沉到了砂鍋底:“我不太明白,你跟著我們?監視我們?還是怎么地?”
“你可以放心,我離開之前,會把你身上的‘鎖靈’解開的。”
“那你不怕你解開我身上‘鎖靈’之后,我給宗門通風報信么?”陳令抿了抿雙唇,唇色由淡紅色被擠壓的蒼白又恢復至原本的色澤:“帶著我的話,我肯定沒機會稟報宗門的。”陳令說著,語氣愈加肯定。
聳了聳肩,卿洛好笑道:“我離開之前當然會把你點住,我在你眼里真就那么蠢?”
“陳令……”舔了舔嘴唇,卿洛瞇著眼睛像是要把陳令看穿:“你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這幾天,可以說陳令對卿洛真的是極盡討好。
卿洛餓了,哪怕只是舔舔嘴唇,陳令都能立即反應過來送上一碟糕點墊肚子;卿洛想睡,陳令便早早將房間熏好,以防蚊蟲打擾;卿洛洗澡,陳令便浴桶熱水全全準備好,還能給卿洛搓個澡。
對于陳令的熱情,卿洛自然全盤接收。
享受這種事情,卿洛怎么可能拒絕?什么都比不上自己舒服來的重要不是。管陳令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是他自愿的,不是他卿洛用刀子逼的,卿洛自然享受的毫無壓力。
陳令這會見著卿洛探究地用那雙桃花眼掃視他,瑩瑩的眸子盯著他打量,頓時一哽,臉詭異地漲紅起來,并且隨著卿洛的眼神一路紅了下去,直至陳令被掩在衣物下的脖頸。
“你可以一直用‘鎖靈’,我跟著你們也不會礙事……”陳令忽然泄了氣似的,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
“當然礙事,【劍元峰】定然有獨特的傳訊方式,你內力被鎖,也不見得你無法告密……”
卿洛這樣說著的時候,陳令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看。雖然因為聽過更讓他難受的話,沒有那種如墜冰窖的感覺,可還是讓他胸口墜墜。
他知道卿洛會害怕,也知道卿洛會不安,因為他見過卿洛的強大和脆弱,所以他更了解卿洛到底是什么樣子,他也知道卿洛對他是不一樣的。卿洛信任他,卿洛從未傷害過他。這是不管卿洛到底有多嘴硬,如何為自己辯白也不能否認的事實。
陳令知道卿洛或許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很多他不會傷害卿洛的理由,很多卿洛不能傷害他的理由。陳令更知道,依照卿洛的性子,在這期間他可能做了許多掙扎,可能糾結許久,然而最后的結果都是他選擇信賴陳令。
可原本美好的一份信任,在陳令傷害卿洛之后變成了鋒銳的尖刀,每一次落下都扎在陳令最柔軟的地方,痛到撕心裂肺,傷的體無完膚。卿洛給予他的一切關于朋友兄弟乃至更深的情感,都在愧疚和自責兩個詞語上加諸了更沉的重量。
在陳令以為卿洛死去的那段日子里,他不斷回憶他和卿洛之間發生的一切,清醒時想的是卿洛,夢中想的也是卿洛。他似乎能看見卿洛被碎石砸到血肉翻卷,他似乎能聽見卿洛滿臉血痕混著眼淚哭訴他很痛。
卿洛最怕痛了,哪怕針刺一下都要癟嘴。
在沉痛和懷念中,在旁觀者似的審視和回憶中,陳令不得不承認,傷害卿洛最深的人是他。他傷害了一個信任自己的人,傷害了一個自己在乎的人,陳令不敢相信這是他自己做出的事情。
其實陳令一直清楚,兩人之間,孩子氣又驕傲的卿洛其實是更清醒明白的那個,一直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
從覺得他們性格不合所以毅然決然地分道揚鑣,到山崖下的相依為命,再到兩個人的約定,以至最后的【紫煙谷】一戰。卿洛一直有自己的堅守和底線,他守在那里,不進不退,不強求不牽扯。
是陳令自己越了界,越了界還不愿意做出改變。
明知道卿洛是魔教中人,自己沒有想明白立場就跑了回去;一邊要求卿洛推遲修煉‘夜春銷’,一邊卻又協助師父逼迫卿洛出戰,害得卿洛不得不提前修煉‘夜春銷’;在攻打【紫煙谷】的時候,明知道卿洛只是不得不反抗還要求他住手;在揭無對卿洛下殺手的時候,只留一句我欠他一條命……
可他何止欠卿洛一條命……
是陳令一步步把自己同卿洛的感情割裂的,是他先拋棄卿洛獨自離開的,他沒有資格對卿洛說的話生氣,更沒有自己要求卿洛原諒他。
他可以說自己有苦衷,可以說當時沒有看清自己的心,可以說師命難違,甚至可以說對立兩面終有這天……
陳令可以為自己找很多很多借口來向自己解釋,來說服自己沒有錯,可陳令不想那么做,不想給自己一個逃避事實的理由,然后借此逃避一輩子。他不能一錯再錯了,不能讓自己繼續后悔自責下去,他已經決定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他想挽回那段他還分不清的感情,無論如何,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而再次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