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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哭哭哭
“可能是撞擊使腦袋中產生了血塊, 于是壓迫腦子, 使其暫時或者……”老大夫壓低聲音把幾個字模糊過去, 繼續道:“性失去了記憶,心性也宛如三歲孩童。等血塊被沖散,可能就會有所好轉?”
老大夫每說一個字都要靜下心來仔細考量一會兒不說, 一段話說下來, 竟還沒有什么肯定診斷, 全是‘可能’‘也許’‘大概’,怎么聽怎么像鬧著玩。
然而, 陳令連著鬧著玩一樣的診斷也沒聽明白,看著縮成一個小團子眼淚汪汪的卿洛,心亂如麻道:“能不能治?”
“這個……額……這個……”老大夫手足并有, 比比劃劃地繼續解釋:“因大腦脆弱復雜, 這小兄弟的并且我也不太確定。只是有可能是血塊壓迫了腦子,也不是沒有其它可能……”‘像腦子損傷之類的’幾個字又被老大夫模糊過去。
轉言道:“如果輕易施針用藥, 反而可能造成大腦的二次損傷,十分危險……”
這老大夫聲音顫抖緩慢不說,有些話好像就在嗓子眼里格愣, 就算陳令聽力驚人也難以辨別。這一大溜說下來, 聽得陳令迷迷糊糊云里霧里壓根抓不到重點, 不知道這大夫在說什么。
饒是陳令好脾氣也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大夫還要繼續的長篇大論:“能治么?”
“能……”一個字之后,見陳令視線望向自己,老大夫難得干凈利落地口快繼續:“應該是能的,但老夫醫術不精, 所以老夫對小兄弟的病應該是無能為力了。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天下之大,總有醫術精湛之人可以一直。就我所知江湖當中便有一醫圣,妙手回□□到病除。”
“更何況,要真是血塊壓迫了腦子,以這小兄弟的健壯體魄,完全可以自行痊愈。”
“所以你治不了,讓我去找別人治。對么?”總算,陳令終于找到了這大夫的重點。
見大夫又要張口說什么,陳令實在是懶得聽這老頭給他講學了。失憶的卿洛已經夠他頭疼,哪有時間再聽這老頭嘮叨。陳令在老頭開口之前,不顧卿洛的掙扎,直接給人連著被子抱進懷里,轉身離開醫館。
牢牢地抱著懷里眼淚止不住掉的卿洛,陳令決定先把人帶回客棧。至于之后的事……
先回客棧再說吧……
抱著卿洛走了一路,卿洛就哭了一路。好在卿洛哭也只是小聲啜泣,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但聲音卻很小完全被淹沒在嘈雜鬧市之中。要是卿洛真的大喊大叫,可能早就有人路見不平報官了,那時候才有的陳令頭疼。
一路順利地回到了客棧的房間,陳令把卿洛放到床上。
陳令才松手,卿洛就手腳并用地退到了床角,在墻角的位置再次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團子。
見卿洛臉上淚痕未干,濕漉漉的痕跡掛在臉上一道道的。陳令嘆了口氣,轉身用茶壺里的熱茶浸濕了布巾給卿洛擦臉。
本來陳令也想出去打盆熱水,給卿洛好好擦洗一下。然而估計到這會兒卿洛膽小怕他,可能他前腳離開后腳卿洛就跑了。卿洛要是丟了,以他現在的心智,怕是被人賣了還懵懂無知呢。所以陳令也不敢離開了,將就著用茶水給卿洛先擦擦臉再說。
陳令才把半個屁股坐上床,卿洛就又往角落里縮了縮;陳令傾身向卿洛,卿洛又縮,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墻里。
無法,陳令干脆脫鞋上床。卿洛又退,可是退無可退,已經完全讓陳令給堵在了墻角。
卿洛把腦袋埋進膝蓋,好似掩耳盜鈴的鴕鳥,看不見全當沒發生過。
陳令卻輕輕扶起卿洛的臉頰,細心地用手上的布巾給卿洛擦臉。
開始時陳令一邊擦,卿洛一邊哭。后來,擦著擦著可能卿洛也意識到陳令沒有惡意,便不再哭了,一雙大眼睛頂著紅眼圈滴溜溜地看陳令。
終于給卿洛一張臉蛋擦干凈,陳令舒了口氣,跪坐在卿洛身前和他對視半晌卻不知道如何同他交流。
兩三歲孩童心智,還失憶了。
能怎么交流?
陳令不記得自己兩三歲的時候喜歡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同一個失憶到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兩三歲孩子套近乎。
絕望……
如果穿越的是陳令,他就能很生動地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玩游戲砸進去全部家當,結果號讓自己死對頭盜了不說還融了自己所有裝備,最后只能重練。
兩人這么傻了吧唧的臉對臉有一會兒,還是卿洛糯糯地開了口:“你是誰啊?我是誰?我怎么不記得了呢……”
說著,卿洛又要哭。
最讓陳令沒想到的一件事就是小時候的卿洛竟然這么愛哭,最讓陳令絕望的是他壓根不知道該怎么哄卿洛讓他別哭。
卿洛說來就來的淚珠子滾了出來砸到被子上,好似砸進了陳令的心里。
抬手揉了揉卿洛的腦袋,陳令開口道:“我是陳令,你是卿洛。”
然而,得知自己和陳令是誰并沒有讓卿洛開心一點,他反而哭得更厲害了:“我怎么還是不記得啊?我怎么不記得我是卿洛呢?我是不是傻了?”
還知道自己傻了,還因為自己傻了而難過。
陳令還是比較欣慰的‘卿洛就算是三兩歲的時候,也還是比一般孩子聰明太多了。’
好像一片黑暗中灑落的陽光,陳令總算覺得不那么絕望。
“卿卿沒有傻,卿卿只是病了,所以不記得自己是誰了。”陳令湊到卿洛近前,低頭吻掉卿洛臉上的淚珠。
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因為陳令的吻讓卿洛安心?卿洛不再哭了,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陳令:“我好像認識你,我是不是認識你?你親親,我不那么難過了。”
卿洛說著,把自己的臉仰起來:“你再親親,你再親親,我好像不那么怕了。”
總算,陳令找到了緩解卿洛動不動就掉眼淚情況的方法,于是照著卿洛所說的,一個個吻落在卿洛的額頭、眼睛和鼻尖兒上。
終于,卿洛的情緒平穩下來,嘴角彎彎還笑了起來。
“陳令,我們是不是很熟啊?”
這讓陳令怎么回答?他們確實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連對方身上有幾顆痣都知道。但這種事情怎么能跟現在的卿洛解釋?卿洛現在才三兩歲啊!
跟三兩歲的孩童說他倆現在的關系——陳令實在是覺得罪惡又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