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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
葉少思的燒來得快,退得也快,到第二日,他居然氣色好了不少,除去仍然懨懨的,倒看上去和正常人無異。
他抬起眼簾,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身邊的賀長風,嚇了一大跳,漸漸地,才想起是怎么一回事,慍怒的臉上又紅又青,恨不得把賀長風給撕碎了——
但他終究是不敢,只好狠狠剜了賀長風一記,不自然地咬著牙,默默退后三寸,手指絞動自頂梁垂下的碧紗帳,獨自生著悶氣。
賀長風漠然盯著他,看得他寒毛凈數豎起,故作無礙地扯著唇角,冷著臉道:“賀長風,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并非什么良家子,就算是被強行壓在下面,也沒有必要去尋死覓活的。不就是貞操么,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男兒有淚不輕彈,睡都睡了,就當白逛了一次窯子,只是不小心被兔兒爺給壓了。
葉少思這般安慰著自己,到底心中芥蒂已成,看賀長風稍微一抬手,立刻觸火般地一偏頭,蹙緊眉毛:“你要干嘛?”
賀長風見他不快,臉上訕訕生出一絲歉意,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昨天之事,是我的過失……”
“閉嘴!”葉少思大怒道,幾乎咬碎了一口牙,臉部染上一層死氣沉沉的青紫色:“若不是你們這該死的飛星教,我又怎么會淪落至斯!千白鶴折磨得我還不夠嗎!還有你,用這種手段折辱我,是不是很有趣?”
賀長風一把抓起青碟里的酥糖糕,塞進他口內。
葉少思只見他用一物堵住他的嘴,多半是什么教內的穿腸毒藥,大驚之下便欲后退,被他蠻橫地按住腦后,半分掙脫不得,硬生生地接下了那個東西。
待入口,方知是塊酥糖糕。葉少思瞪大眼睛,半是不甘地嚼了兩口,將整塊糕吞吃入肚,悶悶地別著頭。
賀長風將一碟糕都推到他面前,仿佛在討好。
他左看看右看看,知道里面無毒,猶猶豫豫地扭著手指。這酥糖糕似乎是異域做法,甜而不膩,香氣彌漫,實在是令人難以抵擋。
葉少思敗下陣,端起碟子一掃而光。之后,滿足地蓋住被子,閉著眼睛又酣然入睡。
等他再次醒來,賀長風還在房內,站在窗旁出神。
葉少思默默起身,打算趕快從這令人壓抑的地方走出去,不料他剛跨出一步,背后低壓壓的聲音道:“打算去哪里?”
是賀長風。
他心中涌上來一陣莫名的惱怒,反唇誚笑道:“你跟著我作甚么,當自己沒斷奶么?我又沒逃出去的本事。”說罷,推門便出。
賀長風如影隨形,跟在他身后。葉少思郁結不已,提起院內墻角放著的一把銹跡斑斑、布滿灰塵的劍,對著院外的樹木花草泄憤,手下使出中原人人都會的清風劍法,乍看之下有模有樣。賀長風在遠處聽他出招,開始還興致勃勃,想好好再領悟一下中原的劍法,結果到了后來,眉頭深鎖,心中連連嘆氣。
他之前曾與一位來自關外的中原劍客交過手,對方如雷霆震怒、清風悲鳴的劍招幾乎將他打得喘不過來氣,水泄不通地包圍了所有的要害。他所使的劍法與葉少思同出一脈,可到葉少思這里,就大大變了味:清風劍法剛中帶柔,劍招優美身形飄逸,卻招招如風切肌膚,凌厲非常;葉少思所使的,大概該改名叫“流水微風劍法”,空有身形而不含內勁,每招遞出都如微風撲面,不疼不癢,呆滯刻板,像是不知變通的流水,一條道走到底。
賀長風再聽下去,更是聽不得。公雞打鳴當雷霆,清風難吹瓦上雪,天鵝換作湖中鴨,東倒西歪不成器。他匆匆聽了一陣,便自覺堵住耳朵,待葉少思氣喘吁吁扶劍后,才走至他身邊,道:“你這清風劍法,使得猶如流水微風。你真是武林盟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