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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士不是別人,正是喬裝后的葉少思。他那日是夜從飛星教逃出,本該已打草驚蛇,誰知卻無人追殺,也漸漸放下戒備,一時大意,竟被一個姓鐵的道人追蹤。那鐵道人見他背上所負之劍,貪戀之心頓起,便于大漠內意圖謀財害命,被他反以斬月劍法殺死。
葉少思將二人衣服調換,帶走了道人所持之文牒,一路大搖大擺走出沙漠中的諸個城鎮,此鎮,乃是關內最后一座城池。待一回中原,鳥躍長空,更是不會被人察覺。
葉少思擔心夜長夢多,也不敢多在城內落腳,一路風餐露宿披星戴月,都未曾好好沐浴過,現下終于能歇一口氣,迫不及待讓小二打了熱水過來。
他泡在浴桶中,低下眼睫,慢慢揉著頭發,覺得這半年,簡直就是大夢一場。
第二日,葉少思便上了路,一路遠遠出關,頭也不回,直入中原。
他于二旬后到了汴陽城,其時已近中秋佳節,各家各戶早掛起了花燈,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三秋桂子,清香撲鼻。
守城城主一看到他,驚叫道:“是葉公子回來了!!”
葉少思頷首而笑,嘴角春風溫煦,當年粉頭白臉的紈绔習氣半點也無了:“諸位辛苦。勞煩通報父親,說不肖子葉律之愿領家法。”
葉云奇本以為他早就死在無名角落,如今竟見兒子“死而復生”,心下狂喜,拉著葉夫人于大堂內泣涕漣漣:“律之,你這半年究竟到了何處?我與林兄……遍尋不得啊!”
葉少思面容平靜,道袍衣領處刺著的一枝臘梅綻放,襯得他神色里竟也多了幾分脫俗于世的味道,眼光淡淡:“父親,母親,我當日不幸遭虜,是去了關外西域。”他將那日被千白鶴抓走的情形細細道來,聽得葉夫人連連抹著眼淚,梗咽道:“吾兒命苦啊!”
葉少思話鋒一轉,將中途事都一筆帶過:“既來之則安之。我見他們不敢輕易殺我。便忍辱負重,趁其不備,逃了出來。”他將中途所發生的事僅僅用“忍辱負重”四字輕描淡寫,隱去了事情。可發生的事那么多,豈是四個字就能概括的?
葉城主知其中必有他不愿提及的內情,先問道:“律之,你沒被他們折磨罷?”
“沒有。”葉少思料到父親會這般問,腦中早已對答如流:“他們忌憚孩兒身份,故而不敢造次。我將計就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盜取了許多西域秘辛。”
葉云奇還待再問,卻被葉夫人在底下偷偷牽了下袖子,隨即會意,悄悄抬眼看向葉夫人,果然見葉夫人眼底波光流轉。他二人向來夫妻同心,葉云奇察覺不對,不禁神情微凝,道:“律之想必累了,先歇息,我陪母親出去一下,再來與你詳談。”
葉律之自然答應,便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們。
轉出大堂,葉夫人扯著葉云奇至一處偏僻角落,細聲道:“我剛才看到……”
葉云奇不解,問她:“你對我使的眼色是什么意思?我并未發現異常啊。”
葉夫人眼眶愀然微紅,眼淚已撲怵怵掉落,道:“都說當娘的要比當爹的細心許多。我是當娘的,怎么能不關心自己兒子的一舉一動?只有你這樣的粗蠻漢子,才會看不出來!”
葉云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葉夫人肝腸寸斷:“你難道沒看到么?可憐的律之吾兒,右手腕下七寸處,還有許多未褪盡的傷痕,分明是……分明是……”
她連連哭泣,道:“分明是被男子……!”卻是泣不成聲,未完的半截話語盡數吞進肚子里,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原來葉少思在于賀長風歡好時,曾被情動的賀長風咬傷,是以在那日逃脫前,眥睚必報的他回給賀長風手腕數個咬洞。他本人小心翼翼一路掩飾,況且那咬痕裹在袖子深處,一般也無人看到,更不會料到,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