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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一臺機甲的存活與否，都系于她身上。有了余舟遙和她的精神力，它們就都活了。

余舟遙睜開了三百五十一雙眼睛。

她（們）都活了。

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狀態。余舟遙能明確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像和**分離了一樣。透過機甲的攝像頭，余舟遙的意識看道了自己的**。她現在正軟飄飄地靠在駕駛艙的座椅上，像是被什么東西抽干了一樣。

與其說她鏈接上了三百五十一臺機甲，不如說——她成了那三百五十一臺機甲。

一具單薄的羰基**尚且配不上余舟遙過于飽滿的精神力，她的精神力暫時更換了三百五十一個精美且不易碎的軀殼。身長177cm的人類是她，高達15m的機甲也是她。這里同時存在著一個余舟遙和三百五十一個余舟遙。

余舟遙一下子有了這么多雙眼睛。可她并沒有去看、去感受。

她覺得好累，不止是因為精神力鏈接太耗費體力，還有……

太累了，她閉上了眼，淺淺地睡了一小會。

三個小時過去，翟老師準時返回了訓練室。

他批量檢查了機甲狀態，對面前的結果很驚訝。他的聲音甚至都有點卡頓：“余舟遙……你……居然這么多臺都能同時連接！？？”

余舟遙揉了下眼睛，從駕駛艙里面爬出來。她太累了，落地的時候沒緩沖到位，差點崴腳。“啊，翟老師。嗯……好像是吧，哈哈……好累，我撐不住了，我就先回去睡覺了。”

她腳步虛浮地飄離訓練室，迅速鉆入自己的小帳篷。她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打開光腦開始檢索信息。

不出所料，什么開源資料都找不到。

余舟遙嘆了一口氣。她一只手搭在自己眼睛上，閉目養神。

心里裝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沒辦法沉下心來。她在帳篷里面翻來覆去好多下，焦躁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自己頭上突然懸著一把看不見的刀。

太過于焦躁，她睡也睡不著，動也動不了。她從帳篷的北面滾到南面，從東面滾到西面，一下都不安分。她憋得太難受，最終還是一躍而起。在沒人注意的時刻，她悄咪咪地溜入機甲倉庫，精準地找到那臺機甲，悄悄地喚醒她。

機甲老太還是一樣活潑。“哦，余舟遙，你個小兔崽子，居然還活著啊。好長時間都沒見到你了，還以為你被其他機甲給吃了呢。怎么了，這么臉色這么難看，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余舟遙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她沒有開口，而是用自己殘存的精神力同她進行溝通。“好久不見了。看到你這么活潑，我突然就有點放心了。”

那臺機甲像是察覺到她的心思一樣，哦，不對，她本來就可以直接聽到余舟遙的心聲。余舟遙心里現在在想些什么，她門清，連一毫米的理解偏差都不會有。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無語凝噎。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十秒，或者幾分鐘，余舟遙疲憊地說：“我好累。這些天太拼命，剛剛做完精神力檢測，感覺自己命都要沒了。”

機甲老太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些：“辛苦了。”

余舟遙搖搖頭，“你也辛苦了。大家活著都不容易。”

另外一位笑起來：“活著？機甲可沒有‘活著’這個狀態呢。”

余舟遙接著說：“你沒有以所謂‘人類’的形態活著。但你還活著。我也只不過……目前……還作為人類活著罷了。”

“雖然曾經是人類，失去了自己的羰基**也就失去了作為人類的憑證。人類不敢，也不會承認我們還活著的。”機甲老太又活潑地笑起來，“哎呀，小兔崽子，你就放心吧。你的體質很特別，只要你不主動暴露，就暫時沒有被抓走的危險。”

余舟遙的聲音低沉下來：“所以你被他們抓走了。”

“唔，好像是呢。在軍隊里面表現得太突出，被他們盯上咯。”

“研究所嗎？還是……其他的部門？”

“唔……記不得了。畢竟我的記憶不完整啦。畢竟我只有原來百分之一的記憶。”

余舟遙無奈地勾了下唇角，“那我比你更慘。我要是被切片，我就得分成三百多份還不止呢。”

機械音波動，“機甲老太”試圖安慰她：“小孩，你怎么這么沮喪？探尋到了一部分世界的真相，太過于殘酷，于是來找我尋求安慰了？那你可真壞啊，活人來找死人求安慰，品位可夠獨特的。”

“誰向你求安慰了？別瞎說。”余舟遙吸了一口氣，“我就是……一下子被沖擊到了，心理上覺得有點震驚。”

“唔……也對。畢竟你可是……非常少見的……”

“我呆一小會。剛剛太累了，睡一小會。”

“好吧好吧，看在你這么可憐的份上，我就給你免費當一次保鏢吧。”

“嘖。”

“嘿嘿嘿，要我幫你和牧明月說一聲嗎？你這樣的狀態，她看了會擔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