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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我的程度,就好比滄海里的小小一點米粒,微不足道,近乎于無。
周陽的嘴唇似有些發白,微微顫抖,手中的火把都未抓穩。
他定定站了一會兒,拿著那枚玉佩,道:“還你。”
我望著他那雙眼眸,眷戀地再多看了一眼他如仙人般的身姿,搖頭低聲道:“你拿著吧。不要被其他人看見。”
他未說話,背影虛虛一晃,步伐竟也不穩了。
再這樣,氣氛就太沉重了一點。
我只好問他:“謝瑛現下可好?”
謝瑛,是端王謝琰的同母兄長,從小身體虛弱,被送往蒼陵山掛名習道,亦是我的故交。不知此次,可會讓他也受到連累?
他和端王謝琰,都是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兩個兒子,未來的天下之主,必屬他二人其中一位。端王手段高明,待他如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處之而后快。
他若因我被政敵抓住把柄,倒是我的罪過了。
“不好。”周陽神色平靜,眼底毫無波瀾,果然說出了我擔憂的答案:“先帝病重,纏綿病榻不起,目前暫且由端王攝政。”
我微微退后了兩步,靠著冰冷的石壁:“求你照拂謝瑛,起碼不要讓他受我牽連而死,不然我下地府都良心難安。”
那雙眸子中的神光似乎跳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落下:“好。”
他應該恨我的。我強迫于他,他怎會不恨我?
只是不知道等我死后,他心里可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不奢求一席,半寸也好,哪怕他的心內,只能容得下偶爾記起來我這個人,能記起來我的名字陳淵陳景明。
我朝他笑了笑,端起那杯毒酒。
肚中一陣絞痛,果然是……好酒!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看到一雙繡著金龍的玄靴出現在我面前,而那雙靴子的主人拉著他的雙手,笑了笑:“慎行果然好手段,本王愛極了你……”
周陽沒有推開他。
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原來……只是一場笑話罷了!
他再說什么,我就聽不清了,耳朵和心臟都似有團熱烈的火焰熊熊燃燒,將整個身體都燒空了。
陳淵死在神泰十三年。可惜他畏罪自殺的時機不對,那時正是雪日,牢房冰冷,不甚穩固的鐵窗外飛進來許許多多鵝毛大雪,蓋住了他的尸首。直到第二日巡視時,獄卒才發覺了厚雪下,被凍得渾身發紫、五官流血的可怖人尸。
京城盛傳,陳家三公子“風度雍容,潘安車滿,風流恣意。”
可再風流的傳說,也會漸漸隨著史書上的血色,隨著歲月的無聲流走,漸漸褪成慘白的一段回憶。
第3章
3、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我在一個秋日醒來。
有個道士一直在說:“……失敗了。”
失敗了?什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