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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以聲的聲音在門的另一側響起:“我洗了櫻桃,男神你要吃嗎?”
他沒有推門進來,祁真卻緊張地坐直了身子——還伸手去理蹭亂的頭發。
“我在工作,等會兒吧。”臉上剛剛降下的溫度又升了上去,祁真覺得自己回答得特別慌張特別假,一聽就是隨口亂說的。
門外的樊以聲卻好像沒有發現,語氣里毫無異樣:“櫻桃我放在餐桌上了,男神你記得吃。我行李還沒理完,先去收拾,有什么事叫我。”
“好。”祁真一邊應聲,一邊看向房門。
樊以聲之前敲門的力度不大,那扇門與門框之間的縫隙沒有絲毫改變。
書房里只開了桌上的臺燈,遠離光源的門邊光線不足,被客廳的燈光從門縫里清晰地漏進來。
一道漏進來的,還有一部分影子。
說要去收拾行李的人安靜地站在門外,祁真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影子和它的主人在原地待了很久,遠比樊以聲后來承認的要久。
一扇沒關死的門,門里門外的兩個人誰都沒出聲。
祁真看著地上的影子,直到它消失才發現自己扭頭的動作維持了太久,肩膀已經發酸了。他抬手按壓了一會兒,酸痛感不怎么好受,心情卻不差。
樊以聲大概真去次臥整理了,那道影子沒有再出現。
祁真有些遺憾地把目光轉回書桌。
他說自己在工作,倒也不是騙樊以聲。這個月除了樊以聲那邊的約稿,他還接了另一家出版社的一本成人繪本。繪本的文字作者是個小有名氣的年輕女作家,以情感細膩、文字唯美著稱,這次的繪本稿約出版社也反復強調要唯美、要以情動人,祁真之前交過幾張草圖,約稿的編輯總說感覺缺點了什么,讓他再好好品味下女作家的文字。
品味到現在,祁真已經快把那些文字背下來了,然而“感覺還是差了那么一點”。
那是個白日夢成真的都市愛情故事,很浪漫,女作家的遣詞用句也很考究;但讓祁真評價的話,這也就是個迎合年輕人對“完美愛情”幻想的故事,沒什么新意,最大的賣點就是女作家自身的名氣,以及他這個繪本畫手。
這不是祁真自我感覺良好,而是最近約他畫繪本的出版社有不少都是沖著他本人來的。
幾年前,祁真為樊以聲工作的出版社畫過一套兒童繪本。前年,出版社在對外推廣時成功把版權賣給了英國一家老牌童書出版公司。祁真沒怎么關注那套繪本在英國的銷售情況,等再聽到相關信息時,編輯卻是給他丟了個大“炸彈”:當年的凱特·格林威獎提名。
“格林威啊!格林威獎啊!”當時電話里那位一向走知性路線的編輯姑娘都快瘋了,扯著嗓子叫得鬼哭狼嚎。
凱特·格林威獎,全球最重要的兒童繪本大獎之一,雖然只是獲得提名,也足以讓相關業界為之瘋狂。記者會、簽售會、各種各樣的交流講座,那段時間祁真被累得夠嗆,頻繁的活動還讓他這個兒童繪本畫家莫名其妙地收獲了一群成人粉絲——大部分是女生,粉他的原因據說是“看臉”。
大獎提名的光環,加上本人的商業價值(?),祁真一下子成了國內頗受追捧的繪本畫家,各種稿約紛至沓來。
不過祁真自己清楚,國內好的繪本畫家很多,自己的水平真談不上最好,能獲得格林威獎提名主要是樊以聲他們出版社的功勞,畢竟沒有海外譯本和靠譜的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