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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語回了頭,熟練地遞去手中毛巾,又細聲細氣地問:“練好啦?”
惹得旁邊教練忍不住笑:“樂雙,你的小同學真的只是小同學嗎?”
這泰拳館是少有的女教練為主,她們的取向也都是明明白白的回形針。
夏樂雙不禁睜大眼瞪她:“別亂說話……”
陸書語一臉無辜,顯然沒有聽懂。
一旁有學員練完聊了兩句,仔細一聽,原來是去隔壁江城山上祈福了,還挺靈驗,孩子月考名次進步了十來名。
聽起來很像回事,陸書語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瞬間亮得和玻璃似的。
“樂雙,我們要不要也去試試?”
出了拳擊館,兩人在車站等公交,陸書語被一月底的寒風吹白了臉,抖抖索索地問。
夏樂雙樂不可支,勾住她肩膀換了個位置,擋住刮來的寒風:“沒想到我們小書語還挺迷信?”
“高考前去吧?好不好?”面前人抬了眼看她,晶亮的瞳孔里滿是期待和執著。
陸書語瘦弱又內向,說起話來也是細聲細氣的,搭配上她干凈的氣質,整個人就像哪座深山里剛化形的小精靈。
夏樂雙當然拒絕不了,爽快點頭應下:“好~沒問題~”
“那我要上九支香,為了姥姥,希望她老人家下輩子也能擁有雙倍的幸福和快樂。”
“那我六支,”陸書語縮在羽絨服里,聲音小小的,“為我和媽媽~”
又是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公交抵達,兩人上了車,瞬間暖了不少。
陸書語家不在附近,但因為喜歡看泰拳,所以放假后每周都會坐公交來看她打拳,然后再和她一起坐公交返程。
還有一站路就要下車,夏樂雙望著路邊干枯的枝椏,說:“等春天來了,這一路的海棠一定很美。”
她說得突然,但陸書語回得自然:“那我們春天也來。”
短短的時間里,她們便定下了兩個約定,夏樂雙揣著這份開心回了家,沒想到撞見了神色冰冷的母親。
但沒關系,母親的嚴厲她早已習慣,更何況馬上過年了,她還有些開心。
“媽媽?”夏樂雙喊她,“怎么早回來了兩天?是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許如月看過來,一雙丹鳳眼里俱是不耐和憤怒。
“邊星瑤和她媽媽出柜了。”
什么?
“她說你也是。”
短短兩句話,卻如巨雷一般砸下來。
夏樂雙一時怔在原地,她知道自己應該立刻否認,可是心底卻阻撓著她,她不愿開口。
許如月深吸一口氣,走近了,掐住夏樂雙肩膀:“捧月,告訴我,你不是。”
“我……我……”夏樂雙嘴唇幾度開合,仍然無法違背本心說出母親想要的答案。
她抬起頭,果然看見母親眼底的失望和責備。
肩膀上的力道離去,許如月退后一步,冷漠又堅定地說:“夏捧月,你記好了,你不是。”
她好像審判臺上的法官,一錘子定死了夏樂雙的性取向,接著又發號施令:“立刻收拾東西,出發b市。”
“現在?”夏樂雙一驚,“今天就走?”
明明今年答應過要一起去姥姥家過年的……
“就是現在。”許如月不留余地。
“媽媽,可不可以再晚一天,”夏樂雙哀求,“明天是姥姥的忌日……”
許如月微微一怔,斂了眉轉身:“明晚,不能再拖了。”
夏樂雙剛松一口氣,許如月又走回來:“手機給我。”
她只能遞上手機。
“捧月,不要再讓媽媽失望。”
許如月的背影漸漸隱去,窗外寒風凜冽,直刮進心里,叫她如墜冰窖。
“哎,起風了?”
夏樂雙猛地睜眼。
民宿里房間不夠,于是她和唐嘉禾在一間。
“今天天氣感覺不太好啊。”
唐嘉禾站在窗邊,夏樂雙聞言望過去,確實有些灰蒙蒙的。
“可能要下雨……”她起身。
“哦不好意思,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唐嘉禾關了窗戶道歉。
“沒事。”夏樂雙看一眼時間,剛七點,離嘉賓組的準備時間還有一會:“正好也睡夠了。”
連續兩天夢到當年那段舊事,這覺還不如不睡。
“不過真的要下雨嗎?”唐嘉禾有點擔心,“那拍攝可麻煩了。”
聞言,夏樂雙給陳芊發去消息。
陳芊之前專拍戶外,處理這些比較有經驗。
這場陰云持續到午后突然散去,一直到第二日傍晚,又驟然重聚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