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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蜻游像是重新獲得氧氣的魚,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溫勝寒在她身邊重新躺下,她立刻蜷縮成一團,埋進他懷里。
頭頂上傳來一聲悶笑。
主動的是她,害羞的還是她。
等待呼吸平穩,溫勝寒的聲音在上面傳來:“困不困?”
顧蜻游的鼻腔里發出悶悶的一聲:“有點。”
他剛想開口勸她睡覺,顧蜻游突然間又道:“溫勝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
溫勝寒神色稍頓,他沒回答“是”或“不是”,只是反問:“是什么讓你覺得,一定要在我面前變得成熟?”
“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是在向下兼容。”
“可是愛人之間,本來就是需要相互包容的。”他看著她道:“你同樣也在包容我。”
顧蜻游抬起頭看他:“哪有?”
溫勝寒的眸光很輕柔,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頭發:“我比你年長,很多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從自己的經驗出發去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自以為是對你好,卻往往會在不經意間忽略你的感受,導致你難過。”
他永遠忘不了看到那份病歷時產生的感受。
他真的錯得離譜。
顧蜻游一怔。
溫勝寒嘆了一口氣,他低頭抵上她的額頭,呼吸打在她臉上:“蜻游,我以后會學著對你坦誠一點,多聽聽你的想法。”
他們經歷了太多才走到現在,已經經受不起再多的波折。
顧蜻游心頭情緒涌動:“好。”
十二點,樓下的英式吊鐘響起,窗外煙花接連砰砰炸裂,時間正式踏入新一年。
溫勝寒低下頭去吻她,埋首在她耳邊輕聲道:“新年快樂,蜻游。”
“新年快樂,”顧蜻游用力地抱著他的脖子:“還有,我愛你,溫勝寒。”
第124章 第124章“至死不渝……
第124章
轉眼到了四月。
日照漸長,雨水增多,開春后的南城,像吸飽了水的海綿,無時無刻不在淌水,潮濕得似乎空氣都會發霉。
清明節前,顧蜻游飛了一趟北城,去參加一個學術會議。恰逢溫勝寒也要到滬城出差沒辦法陪她去,兩人短暫分開了一個星期。
顧蜻游是第一次去北方,南北溫差太大,她一下子沒適應,染上了感冒,加上天氣干燥,喉嚨跟著發炎,簡直苦不堪言。出門在外處處不方便,她只能隨便買些藥吃應付應付,結果就是直到行程結束,還沒好全。
返回南城那天,北城起了沙塵暴,飛機航班不得已延誤了四個小時,顧蜻游坐在機場的候機室里昏昏欲睡時,收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顧蜻游嗎?”
“我是。”顧蜻游戴上藍牙耳機,一邊伸手去抽出紙巾,鼻子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般,堵得難受。
“這邊是南城錦安區監獄,您的父親顧國忠在今天早上突發心臟病,經搶救無效死亡,您這邊看看大概什么時候方便,過來辦一下手續?”
顧蜻游一愣,下意識地重復:“什么?”
對面耐心地重復了一遍,還補充道:“您父親的遺體已經移交錦安區殯儀館保存,遺體保存通知書已經通過郵寄的方式寄送給您,請您根據上面的指引七天內到殯儀館辦理相關手續……”
顧蜻游只覺得腦子一片嗡鳴。迷迷糊糊地掛斷電話后,她呆坐在椅子上,一陣空茫。
說實話,因為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顧國忠這個名字,她幾乎已經忘記自己還有父親這一個事實。
幾年前顧國忠入獄,她后面也沒有特意去留意他被判了幾年,只是隱約知道他身上的罪名不只是搶劫那么簡單。
不可否認,當時不去了解后續,有刻意逃避的成分在,畢竟他算得上是被她親手送進監獄的。
可是,時隔幾年,乍然聽到這個消息,驚訝之余,還多了幾分其他微妙的、復雜的情緒。
但她無暇分辨,那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
或許是感冒的緣故,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到達的時候,她仍覺得頭重腳輕,渾身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艱難地拖著行李走到門口,看到溫勝寒那一刻,她幾乎是一頭栽進他的懷里。
溫勝寒被撞得后退半步,連忙伸手扶住她。
來不及驚訝,只感受到滾燙的呼吸又沉又急地撲在脖頸上,溫勝寒意識到不對勁,伸手一探,驚覺一片滾燙。
“你發燒了?”他蹙起眉頭,當機立斷道:“去醫院。”
顧蜻游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眉頭無意識地蹙著,眼皮重得掀不開。
溫勝寒嘆氣,把人抱到副駕駛上,安頓好行李后,驅車將人送去醫院。
春季流感多發,顧蜻游這一病,渾渾噩噩地睡了四天,直到第五天,這燒才徹底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