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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野忽然慶幸,自己未穿官服, 否則簡直是一戳就破。
他一邊想著, 一邊起身行禮, 緩了緩語氣,“殿下醒了。”
“你還沒回答孤!”
“是殿下留臣在東宮用晚膳的,殿下不記得了?”謝昭野眼尾一揚, 一副驚訝的模樣。
江燼梧微微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 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是這樣的嗎?”
謝昭野面不改色點頭,“自然,臣若無殿下的令,怎么敢滯留東宮?”
誠然,謝昭野是個謊話連篇的人,但江燼梧想了想,這種小事似乎是沒有什么說謊的必要。
只是, 他又覺不對, “留你用晚膳,你跑到孤的寢殿來作甚?”
“殿下真睡糊涂了?該不會糊涂到現在是哪一年哪一日都不記得了吧?分明是殿下不久前犯了困,說要小憩片刻啊。”謝昭野搖搖頭, 繞過桌案走過去, “殿下,臣還想問呢,您莫不是昨夜又沒有好好休息吧?”
江燼梧腦子有點迷糊, 但還是記得的,他常常處理事情到半夜,只睡兩個時辰也是常有的,白日犯困了似乎也不奇怪。
只是被謝昭野這么一問,他不知道怎么居然覺得心虛,故作鎮定地錯開他的視線,嘀咕:“孤才沒有。再說,這關你什么事?”
江燼梧又想起了什么,正想說話,突然又低頭看看自己。
……只穿了里衣?
成、成何體統?!
謝昭野一眼瞧出了,臉皮薄的太子殿下只怕是不好意思了,但他偏假裝沒看出來,還十分認真地問:“殿下怎么了?”
“孤,孤……”江燼梧耳垂紅得滴血,“孤要換衣衫了,你出去。”
謝昭野撇撇嘴,不以為意,“換衣服而已,這有什么的?唔,正好默公公還沒回來,殿下無人伺候,要不,讓臣來伺候殿下更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燼梧總覺得謝昭野話里那句“伺候”的調子拉得老長,奇奇怪怪的。
“不必!孤又不是沒有手腳,自己可以!”
“殿下何必跟臣客氣?”謝昭野又走近一步,一臉誠摯無辜,“臣來幫您——”
“住手!”
江燼梧一把攔住他的手,瞪大了眸子:“你放肆!”
謝昭野不解:“殿下,臣只是想幫您啊,怎么就放肆了?若這叫放肆,那默公公每日侍奉您左右,那該叫什么?”
江燼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這么容易生氣了,還沒來得及思考,已經憤憤喊出去了:“這不一樣!”
謝昭野更疑惑了,仿佛是聽到這話后呆愣了一下,“這……哪不一樣了?”
江燼梧也不知道怎么說,但就是不一樣!
他睡迷糊的腦子忽然清醒了一點,大概是被眼前這不要臉的人給氣的。想到這人一天到晚沒個正經的模樣,一下反應過來,質問他,“謝昭野!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殿下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謝昭野眨了眨眼,上半身故意往前探了探,那雙素來讓人看不出深淺的眸子十分認真地看著江燼梧,眸底蘊著濃濃的笑。
輕淺的呼吸噴灑在江燼梧的臉上。
“你果然是故意的!”
“嗯,殿下說是就是吧,臣還能同殿下爭辯什么?”謝昭野無奈搖頭,好像吃了什么大虧,咽下了什么大委屈一樣。
“你!”江燼梧心覺憋屈,瞪著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駁。
“好了,不氣了。”謝昭野這會是真無奈了,他嘆了口氣,側了側臉,抬手為他撫了撫凌亂的發鬢,“睡了那么久,頭疼嗎?”
江燼梧輕頓,疑惑又錯愕地看著他。
這一回,他終于發現了,眼前的人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眼睛里總是半真半假藏著的那些東西,是什么時候不一樣了?
“你……”
江燼梧張了張口,又有些不確定,“你好像不太一樣了。”
該說不說,他是真的很敏銳。
謝昭野忽然想起,那一日,他在金州時,愴然之下說的那句——“謝昭野,你表現得從來就不隱晦,為什么會覺得我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