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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人生中從未有一天像現(xiàn)在這樣后悔過。

那個能毀滅全世界、也能庇佑全世界的神明曾經(jīng)就在他們身邊，待了幾個月的時間。他們本來有那么多機會，和祂建立更深的聯(lián)系。哪怕只獲得一絲垂青，對他們來說，都是足以改變?nèi)松⒏淖兠\的。

可他們對江秉燭不屑一顧。

他們只以為……他是一個平平無奇、根本不值得關(guān)注的鄉(xiāng)下學(xué)生。

江秉燭應(yīng)對著迎面而來的攻擊，在鋪天蓋地的異能中，哪怕是熄也不能看清祂的表情，看清祂嘴角揚起的，越發(fā)詭異的弧度。

對江秉燭來說，這實在是一場久違的、有趣的戰(zhàn)斗。

祂從那些操縱權(quán)柄的方式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影子，包括祂的敵人的，也包括祂自己的。

每個位面的時間流速各有不同，甚至可以有千百倍的差別。但對神明而言，時間的尺度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祂只知道，自己在成神之后，渡過了相當無聊的一段只能養(yǎng)魚的日子。不過這場戰(zhàn)斗帶來的樂趣，足以讓祂開心很久。

更何況，除了權(quán)柄外，祂還能感受到一種熟悉的、綿里藏針的戰(zhàn)斗思路。

那顯然來自于某個家伙……

“轟——”

電光石火間，那些一直以來徘徊于深淵中的深色的火焰一簇簇地炸開了，它們升騰著，焰影與煙塵包圍了青年修長的影子。足以令神明殞落的熊熊烈火不曾留出任何一個缺口，沒有人可以從中脫逃。

在這一刻，喧囂的天穹寂靜了起來，而熄如釋重負的、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氣。

祂想，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奇妙。而這，就是故事的落幕了。

“你或許還沒想清楚這力量的來源，”祂喃喃地說著，盯著熊熊燃燒的黑焰，恍然間想起燭也總會像這樣，盯著指尖躍動的火焰發(fā)呆。

“人類的、詭異生物的、那些神明的執(zhí)念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強傷到你。這里面真正強大的，是你自己的那一份。”

那一份來自至高神心底的，想和某人再見一面、想讓某人復(fù)活的執(zhí)念，才是黑焰力量真正的來源。

闌選擇死去的時候，燭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份的執(zhí)念。等他在熄的苦心籌謀下，終于與闌相逢時，或許明白了一些。可如同其它被熄利用的執(zhí)念一樣，這最終構(gòu)成了祂最為強大的武器，讓祂真正有籌碼，與至高神針鋒相對。

天生的詭異造物，如果能理解人類標榜的那些高尚情感，確實只剩死路一條了，熄在心中想。

祂環(huán)顧四周，將廣遠無邊的深淵與萬千世界盡收眼底，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個冰冷的、崇高的至高神的王座。

祂心念一動，想要向著那個方向走去，一個鬼魅般的聲音卻忽然在祂腦海里響起。

“我知道。”

就像讀懂了祂心中一切想法一般，江秉燭不緊不慢地解釋著。

“我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會出現(xiàn)、知道你力量的由來。你沒有讓我失望，這真是……太好了。”

祂說話的時候很耐心，甚至有點夸贊的意味，好像祂正在對話的，并不是來挑戰(zhàn)至高神位的熄，而是那只喜歡窩在祂臂彎里的，胖乎乎的詭狼。

這種“夸贊”并不讓熄受用，反而讓祂在警惕的同時，升起一種憤怒。

“你也學(xué)會了虛張聲勢嗎？”祂一邊掃視著身旁，一邊發(fā)問，“如果你知道我的存在，又怎么會放任一切——”

“因為，很有趣啊。”

江秉燭回答道。祂給出的回答，和熄問祂為什么要保護人類時一模一樣。

自己這樣的存在，竟然會和人類得到了相似的待遇，這個認知讓熄的不爽又上升了一層。

江秉燭打量著那張和自己挺相似的臉，想了想，決定給祂一點優(yōu)待。

為此，祂多解釋了一點。

“和你打架很有意思，今天之后，我能再收獲一條很漂亮的新金魚，”江秉燭說，“當然，更重要的是，有養(yǎng)魚的人在。”

“比較有利于可持續(xù)發(fā)展。”周夜闌在后面接道，祂聽起來依舊斯文有禮，文質(zhì)彬彬。

在祂們看來，熄的出現(xiàn)、熄的力量，都沒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地方。

江秉燭并不是突然擁有自己的力量的，祂習(xí)慣于分割記憶，維持自身的穩(wěn)定性。祂從很早之前開始，便決定取代眾神自己上位，祂很清楚那些割舍出去的記憶積累到一定層次，便可能發(fā)展成獨立的個體。

由祂記憶分割出去的存在當然會是個威脅，但在冥冥之中，祂也預(yù)見到一種契機——留著那份記憶不去處理，祂或許會有個更喜歡的未來。

而彼時和祂共同合作，共享著部分力量的闌預(yù)見到了同樣的事情。

祂們都不曾開口，默契地不讓這件事存在于自己的記憶之中，然后放任一切自由地發(fā)展。

直到不久前，祂們才明白那個契機真正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