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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忍不住伸出手,牽住了男人的衣角,小小的搖了搖,“先生,請問可以告訴我,你是怎么成為祂的信徒的么?”
“您在說什么啊。”男人的臉上明顯掠過了一絲慌亂,少女抬起手指了指他懷中的花束。
“就是你們會獻金光菊給的那個王啊。”盧納閉上眼睛,用力的思索了一下,“你們管他叫做哈爾芙的那位。”
“救濟王。”少女報出了祂的名號,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客廳墻壁上貼著的傳單上。
然后他看向了華生,“請問,你們是想加入我們的教團?”
華生整理著花瓣,很慶幸此時自己并沒有面對他,來得及調整表情,“嗯,聽說他能替我們辦到想要的事情。”
“救濟王只幫助弱者。”男人壓低了聲音,“只有你的敵人遠比你強大,祂才會幫助與你。”
“看來的確是哈爾芙了。”少女一擊掌說,“祂的象征是天平與金光菊,是么?”
“看來小妹妹好像對我們教團有所了解。”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忍不住放松了幾分。
她可能對你的教團毫不了解,但是可能對你的神明很是了解,華生在心里想。
“那祂能做到什么神跡呢?”華生問道,“我要怎樣才能得到祂的垂憐呢?”
“你為什么會信仰她啊。”少女說,微微前傾了身子,“看來你是有一個要復仇的對象了。”
“但是他犯有罪孽的話,你們不是有警察,偵探,和法官么?”少女好奇地問道。
“小妹妹,如果法官能制裁所有有罪孽的人,”男人說,“那我們就沒有人信仰什么神明了,這個世界就是天堂本身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也這么說。”少女輕聲咕噥著,“但是他有說我如果把所有的罪人都抹掉也不會有人感謝我的。”
“人類好麻煩啊。”她發出了一聲不滿的詠嘆調,她抬起頭,一瞬間異色眼睛里的符號一起亮了起來,然而她好像對結果很失望,眼睛又恢復成了天鵝絨一樣的暗淡無光。
男人臉上的血色一寸寸地褪掉了,漸漸的變成了蒼白。
“你在說什么?”男人說,華生拎起了水壺,倒了一杯干凈的水遞給了他,“放輕松,老兄,先喝口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少女一瞬間像是犯了錯的學生一樣坐直了身體,“可是他已經是祂的信徒了,是直面過神秘的人了,”她為自己辯解道,“也會害怕我的真實想法么?”
華生嘆了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像事實的確如此,年輕的神明小姐。”
男人喝了口凈水,似乎從方才的極度驚恐之中得到了緩解,可以接受自己正在和某種神秘對視這個事實了。
少女微微低下了頭,“抱歉。”她說道,好像是在套用公式,好像又有幾分真心,“我對我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
“如您所知,”男人咽了口唾沫,“幫助我的祂自稱為救濟王,人類給祂的名字是哈爾芙,祂需要我們獻上金光菊以供奉,并且一定要確定自己對于敵人來說是個一無所有的弱者。”
“沒有力量,沒有希望,沒有可能。”男人輕聲說,“而祂將為我們討還被剝奪的。”
“這就是救濟王,哈爾芙,行平均之理的王。”
在一處由灰色大理石構筑的小教堂之中,灰瞳偵探同時吐出了這幾個單詞。
他毫不顧忌地坐在布道臺上,教義,傳單,和陳舊的新聞在他身前鋪開,他從中捉出了這幾個單詞,并且平靜地念了出來。
而金光菊簇擁的圣壇上,鍍金的天平之前,一個身影坐在了那里。
“按理說,就算是有人很無聊推演出了我的姓名和性質,我也不會和他見面的。”風情萬種地女人伸出了一只被黑色蕾絲手套包裹著的但是卻莫名傷痕累累的手,這是一個美艷無比的女人,然而身上卻橫著無數猙獰的張牙舞爪的傷疤,她周身散發出一種腐爛的氣息,然而其中卻好像又蘊含著堅韌無比的生命力,就像是生在背陰地的草木,“幸會,夏洛克福爾摩斯。”
“我的朋友好像正承蒙您的關照。”她笑著說,“我和她不同,我是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了,斗膽說一句對人類還算了解,從智慧上看,您似乎無可挑剔。”
“但是你要利用你的智慧對她做什么呢?”哈爾芙微笑著問道,“你認為你可以對我們這樣的神明做什么呢?”
“您也許認為我自命不凡。”灰瞳男人輕輕地遠遠地吻了一下女士伸出的手,“但是我也認為謙虛從非美德。”
“所以我認為我多少還是可以有些東西可以贈送給盧納的。”福爾摩斯說道。
“她是我們中最年輕的,也是最強大的。”哈爾芙垂下了眼睛,看著地上鋪開的資料,“不得不說,你好像擁有某種從其他事物中窺見隱微的,轉瞬即逝的真相的才能。”